﻿　　东京乌鸦 2
　　Raven’s Nest
　　
　　著作：あざの耕平
　　插画：すみ兵
　　封面设计：伸童舍
　　
　　翻译：妄想威也
　　
　　（注：文中出现的人物绰号、设定用语等，如有给出振假名的话，会于第一次出现时一同附上，第二次出现开始则不再给出。）
　　
　　<卷头插画1>
　　“初初初、初来拜见——小女乃祖狐葛之叶后裔，名为坤。”
　　
　　<卷头插画2>
　　“毒虫……！！”
　　“那、那是什么！？”
　　诅咒式——受阴阳厅禁止的咒术，于春虎一行面前显现。
　　
　　<卷头插画3>
　　“土御门夏目小姐——吾等乃伟大之北辰王。”
　　“吾……我，不是、夜光……”
　　
　　
　　土御门夜光有护法随身。
　　辅佐其人，堪称双璧也。
　　一名飞车丸。
　　一名角行鬼。
　　（译注：飞车、角行——皆为将棋中棋子名称。拥有广阔活动范围，为施展攻击的重要棋子。）
　　
　　
　　一章 ☆ 小乌鸦们的学堂
　　
　　
　　1
　　
　　立刻就认出是他。第一眼看到的瞬间，立刻涌起激烈的鼓动，无法抑制。
　　挺拔端整的容姿。如女子一般长长黑发。而最为重要的是那特异的灵气。制御自如、深藏不露，却又难掩其清高与庄严的灵气。
　　能进入阴阳塾的，全都是拥有优异的咒术素质的人。然而，就算在如许英才当中，他的存在感于新生中亦是鹤立鸡群。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后裔。
　　原阴阳道宗室、土御门家的下代当家。
　　而且据传还是现代阴阳术之祖师、咒术界之禁忌、传说中的土御门夜光之转生的少年、土御门夏目。
　　教室中他的血统无人不知。无人不对其注目有加，然、似乎无人表现出意欲接近他的意图。简直就像是肿瘤一样。他也似乎亦早已清楚周遭对自己的关注、自己受到敬远。因此，亦不试图接近周围，保持孤高。
　　孤身一人。
　　大抵，从今之后也是如此。
　　所以，
　　“……嗯。”
　　当站到他座位前面的时候，她知道教室中全员都倒吸了一口气。即使如此，她毫不介意。即使今后所有同学都与自己保持距离，她也会守在他身边。她已经作了这样的决定。从好几年前开始。从那约定的一天开始一直都是。
　　察觉到她的存在，他抬起了头。从正面看去，那是让人无法相信那是男子的漂亮的容颜。和以前相比印象已经大变。即便如此，有所改变的只是自己心中那暧昧朦胧的记忆吧。
　　胸膛不自然的发出激烈的跃动。
　　她开朗的笑着，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跳。
　　“好、好久不见，夏目君。……还记得、我吗？”
　　仰望自己的眼瞳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戒。记不起了呢。不，连这点都无法确定。
　　期待与不安摇撼着胸膛。拼命按捺住心中的起伏，
　　“我是仓桥京子哦。仓桥家的……”
　　自己也清楚。那已是，多少年前了。都是孩提时代的事情了。对于自己来说是无法忘怀，对于他来说是否如此却是没有定数。
　　即使如此，仍于心中祈愿。无论如何都希望他回想起来。就像自己日夕铭记着一般。此生唯一的，那天的事情。
　　然而，
　　“啊啊，你就是——”
　　当他这样说的瞬间，不知为何语调突然一颤，脸色发青，句末匆匆地变得闪烁起来。
　　出奇地尖细而澄澈、如同女子一般的声音。
　　然而，在她开始怀疑之前，他已经突然改变了声音。
　　“你、你是仓桥家的人——么？于是？找吾——找我有何贵干？”
　　听来隐约带点焦躁、似是生气一般的语气。
　　果然忘记了。
　　那也无法。也是，头脑中不断去理解，她也多少接受了打击。然而最为打击的是，那如同拉满的弓弦上的箭矢一样的态度。他投向自己的视线，简直就像看着仇人似的。
　　就算早有觉悟会被忘记，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视线却没有预期过。无法控制住心情，她不禁沉默起来。
　　裂肤之痛一般的沉默。
　　然后他一脸无法冷静的表情，别开视线。
　　“没、没事的话，这就好了吧？让我一个人独处好——不行么。”
　　说完后即起身，逃也似的从她眼前离开。
　　她没有去追他，只是呆立当场。承受着教室中的视线聚焦，脑中一片空白。
　　
　　入塾前连做梦都与他见面——
　　这就是憧憬的，再会。
　　
　　2
　　
　　“诶、这里？是这座大楼？真的？”
　　“啊啊。”
　　仰望眼前耸立的建筑，土御门春虎口中蹦出一句“真的呀”。身旁的损友阿刀冬儿也非常罕见地从宽阔的发带下仰望着大楼。
　　那是萦绕着异常洗练的氛围的大楼。
　　在此之上，还漂荡着其他的楼房所没有的风格。
　　尚新的外壁上，镶嵌着磨得光亮的花岗岩标牌。排布有序的窗框刷成鲜艳的朱红，厚重中透出华丽，收敛起整体的印象。明明是简洁的现代建筑，却又并包神殿一样的严肃。
　　国内屈指可数的阴阳师育成机关、阴阳塾。
　　而在眼前的正是阴阳塾的校舍。
　　“……俺听说有个‘塾’字，还以为是多陈腐的东西。而且还听说是有历史的学校啊……”
　　“阴阳塾确实已有接近半世纪的历史。这是去年才落成的新校舍。”
　　“就是说里面的设备也是最新的？阴阳师其实很好赚的么？”
　　“谁知道。”
　　对着有点被校舍气势压倒的春虎，冬儿还是一如平素地用有气无力的口气回答。
　　呆立校舍前面的两人，同样穿着制服。
　　只是，和普通的学生装大相径庭。稍稍显出青色的黑——乌鸦羽色的服装是以平安时代的狩衣为范本加以变化做出的设计。
　　（译注：狩衣——是日本平安时代为公家的便衣，也是武家的礼服。狩衣本来是在打猎时所穿的运动服装，袖子跟衣服的本体并没有完全的缝合，就是为了方便运动用。而且，狩衣的着装方式，也较其他的服装要简单。狩衣在到了镰仓时代，为祭典中宫内司穿着的服装。）
　　这就是阴阳塾的制服。两人从今天开始就是阴阳塾的学生。
　　“……实感，一点都没！”
　　“是时候给我振作起来了。”
　　“不，要成为阴阳师的觉悟是做好了哦……应该是这样就是了。”
　　“你刚才不已经在改口了么。”
　　冬儿以冷淡的语气指出。
　　是风格冲突，还是干劲的问题呢。应该还是第一次穿上的阴阳塾的制服，穿着冬儿身上到处透出不合衬。
　　另一边，虽然尚觉不甚习惯的春虎，在崭新的制服下面不安分地运动着身体。
　　“哎、可是啊，到底还是成为了见鬼。而且也成为了夏目的式神，那一来，该说是得做好觉悟，还是该说不得不做好觉悟……”
　　（译注：见鬼——能感知灵气存在的能力。）
　　<此处P13插图>
　　说着，不自觉地触摸起左眼下方。
　　春虎左眼下方，有着像纹身一样的五芒星。春虎起誓成为夏目的式神之时，作为证物——又或者说是象征，而画上去的咒纹。
　　春虎和夏目是出生于旧时的阴阳道宗族、土御门家的一对青梅竹马。式神就是侍奉阴阳师的“使魔”，土御门家代代都保留着分家成员成为本家成员的式神的“规矩”。
　　只是，相对于本家出身的夏目早早就表现出其才能，分家的春虎身上完全看不出作为咒术者的素质。因为迟迟没有显现出感知灵气的能力——见鬼之才，春虎一直无视着成为夏目的式神这条“规矩”。成为平凡的高中生，上着普通的学校。
　　然而，在高中一年级的夏天——其实那也不过半个月前的事情——春虎被卷进某个阴阳师引发的事件当中，期间失去了珍重的朋友。之后，为了报朋友的仇，春虎成为了夏目的式神，决意成为阴阳师。
　　身为本家继承人的夏目，中学毕业后立刻进入了阴阳塾。春虎则在其后半年的今天，追随夏目入塾。
　　话虽如此，
　　“……那时还真是忘我啊，事件结束之后也好入塾考试的时候也好全都拼了命去应付。一到真正能以阴阳师为目标进入阴阳塾了，却总是、该说是无法想象具体的印象……”
　　“总之就是胆怯了吧。”
　　“给我稍微注意一下说法嘛。”
　　说到底，土御门家君临全国阴阳师的时代，也是到遥远的江户时代为止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没落，既没有往日荣光、也不再肩负什么义务责任。父亲虽说是阴阳医师，春虎本人至今却过着几乎与阴阳术无缘的生活。
　　直到大致半个月之前为止。
　　然而现在，春虎辍学上京，穿着阴阳塾的制服、站在阴阳塾的校舍前面。虽说是自行决定的，对于环境的——不、“人生”的骤变，事到如今还是感到了困惑。
　　“现在回想起来我可是大老远来到的吧……”
　　“还不过是来到而已。”
　　相对于深有感概的春虎，冬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锐。
　　只是话说回来，对于嘴上这样说的冬儿，高中辍学、中途转入阴阳塾这一点上，和春虎是没有不同。
　　冬儿过去也曾经有过卷入与灵异有关的灾害——所谓灵灾的经验。现在还残留下后遗症，经常出入春虎那阴阳医师的父亲的诊所。然后，以春虎决定进入阴阳师的世界一事为契机，为以后能自己照料自己的事情，也立下了成为阴阳师的决心。
　　“我们终于也站上了起跑线了。要胆怯还太早。……我说，春虎。你啊，对于自己身处的状况，简直是视而不见啊。再说这种温吞吞的话，一下子就会‘被吃掉’哦。”
　　“啊？你说什么，被吃掉是怎么回事？”
　　对于充满危险的说法，春虎不禁皱眉。
　　冬儿脸上浮现起天不怕地不怕的微笑，
　　“听好了。管他分家本家，你可是‘土御门’啊。然后这里是全国立志成为阴阳师的家伙们汇聚的地方、阴阳塾。跟以前的学校不同。听到你的名字一点想法的人可是一个都没有。你的到来应该早已周知，入塾前就应该是广为注目的了。”
　　“可、可是，这里可有夏目在哦。本家继承人早就来到了，事到如今再来个分家的我……”
　　春虎有点狼狈地说道，然而冬儿一句“太天真了”把他的话塞了回去。
　　“你想想看。你觉得那个本家继承人在阴阳塾里面会处在怎样的位置？那可是土御门家的下代当家哦。再加上是如假包换的‘天才’哦。你不觉得那应该是塾生人尽皆知、有如领袖一样的位置么？”
　　“嗯。那、那是……”
　　“在这种状况下这次不但本家连分家的你——而且还在这种不自然的时期里，突然转学进来。再怎么说、土御门的名声都是业界顶尖。而且，实说了那还是‘恶名’。周围的反响应该不会太好。不对么？”
　　“不，可是啊……”
　　“有单纯的感兴趣，也会有嫉妒和眼红。又或者说，想打倒土御门而引起注意的臭美家伙、想攀附名门的蠢货……本家的天才就算高攀不起，对手是分家的新人的话——会这样想的人应该不止一个两个。不对么？”
　　“…………”
　　不对，却也无法一口说绝。甚至乎，还有种“就会有这种事情”的感觉。
　　灵灾多发的现今，阴阳师也成为广为人知的职业了。
　　但是，就算这样，这仍然是特殊的职业。再者，因为是没有素质就无法从事的职业，阴阳师的业界封闭、排他的一面也相当明显。这一点并不限于专职的世界，在见习生和训练生的世界也是一样。春虎今后将要进入的，正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顺带一说，春虎对于自己运气之差，有不可动摇的自信。
　　“可是我，完全就是个门外汉啊！”
　　“这有关系么。他们在意的不过是土御门这个名头。”
　　春虎脸色发青，冬儿还是冷冷回答。
　　有着武斗派不良少年前科的春虎的这位损友，看上去虽然冷静却是个无双的好事者。春虎被卷入麻烦事中，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
　　“好啦，用不着害怕。你没问题的，春虎。”
　　“……今年你说过的话里这是最没有说服力的。”
　　春虎一脸愤恨，斜睨冬儿。拜冬儿所赐，只是茫然的不安和困惑，变成了坚实的危机感和紧张感了。
　　虽然春虎成为了夏目的式神，说到底那不过是“名目上”的事情而已。说白了就是“立下誓约”而已。在咒术上既无任何约束力，相对在灵力上也无任何提升。春虎还是一成不变的外行。
　　但是，
　　“……也只有上了。”
　　口中低语，春虎再一次仰望眼前耸立的阴阳塾。
　　已经约定了。对于夏目也是。然后，
　　——等着吧，北斗。
　　对着已经消失——然而、应该还存在于某处的好友，春虎在心中默念。
　　“……这身制服啊。”
　　“嗯？”
　　“真想早点让北斗也看看。”
　　“……………………也是呢。”
　　不知为何冬儿隔了好一会才回答。那表情虽然混合了达观与看破一切、不安和苦笑而变得相当复杂，可是不巧春虎却完全没有察觉。
　　“好了。呆站下去也没用。走吧！”
　　一边说着，春虎和冬儿一起走向了校舍的入口。
　　阴阳塾的正门处装着两重间隔狭窄的自动门。说是学校，更像是正式的办公大楼的做法。
　　只是，
　　“不愧是阴阳塾，保安还真有点‘那个感觉’。”
　　来到自动门前冬儿不禁感概，春虎也说的确是这样。
　　冬儿所说的保安不是一般所指的意义，而是咒术上的保安处理。咒术的基本建立在对寄宿于万物之中的灵气的的操作上。然后，阴阳塾校舍内部和外部比起来灵气更为安定。虽然还看不出细节，应该有施行过某种咒术处理。
　　以前还不能认知灵气的春虎，在成为夏目的式神的时候，也被施加了咒术而变成了见鬼。冬儿所说的“保安”，他也能感觉到。
　　“说起来，夏目小姐，也有这样的感觉。”
　　“当然，本家的大屋就不用说，在东京灵灾就像日常便饭。现在，醒目的话都会在大楼上加上咒术保安吧。”
　　一边说着一把穿过第一重自动门的冬儿，在第二重前面“喔”一声停下脚来。
　　“看。”
　　“石狮子？”
　　在两重自动门之间的空间里，左右摆着各作犬形和狮形的石像。那是和设置在神社的一样，称为石狮子的石像。既感到跟大楼的现代感之间的冲突，却又如同历史遗迹似的溶入周围。
　　（译注：石狮子——此处原文为狛犬。与中国石狮子一雄一雌一般形象不同，日本的设置多为右侧狮子像（阿形），左侧狛犬像（吽形）。到近世阿形吽形的差别渐渐缩小，左右两尊合称为狛犬。为简便起见此处使用中国的说法石狮子。）
　　“哎，不是很有阴阳塾的感觉么。”
　　“别随便去摸哦。说不定会被咬住哦。”
　　“哈哈。怎么说都是阴阳塾。就算会动会说也不奇怪呢。”
　　“嗯。会动，会说哦。”
　　狮子动了动说道。
　　春虎不由自主上身一仰。只是当笑话说的冬儿，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动、动了！说话了这东西！”
　　“何须惊奇。尔，方才不正说过会动会说都不奇怪么。”
　　与哑然的春虎两人相对，石狮子悠然回答。而且声音相当雄浑。另一边的石狮子也淡定地点头。
　　冬儿紧盯着石狮子，
　　“……是式神、么？”
　　“正是。话虽如此，把吾等与市面出售的相提并论那可就头痛了。”
　　“然也。吾等，乃是塾长亲自施加咒术的高等人造型，名为阿尔法和欧米茄。奉主人之名，自阴阳塾开塾以来，便一直司掌此职。”
　　两头石狮子似颇为自得地挺起了胸膛。只是，外表看来不过是一部的石雕。似乎有种看着精致的立体CG的感觉。
　　“哪、哪边是阿尔法，哪边是欧米茄？”
　　“吾乃阿尔法。”
　　“则，吾乃欧米茄。”
　　听到春虎的提问，左右两边石狮子依序回答。看来面对着的右边的石狮子是阿尔法，另一面则是欧米茄。仔细看看，欧米茄头上长着短短的一只角。
　　春虎呆呆地摇头。
　　“好厉害啊。这样的在夏目家都没见过。”
　　“这样的是何意思，小子。无礼。”
　　“确实是奇怪的式神。说是塾长的式神，可是其实是常驻在这里的吧？莫非说是机甲式的结构？”
　　“哦。尔似乎知之甚详。然，若为此处塾生则是理所当然。”
　　两头石狮子大咧咧地回答着春虎两人的对话。遣词虽然严厉又自大，却说不定意外地性格温和。
　　“总觉得，刚才还像是搞错地方来到了企业的面试，忽然又变成魔法学校了。”
　　“似乎还有别的机关呢。不是很有趣么。”
　　冬儿对着搔头的春虎咧嘴一笑。
　　于是阿尔法一整姿势，
　　“——然则，虽已听闻尔等之事，但吾等亦有吾等之任务。首先，便报上名来吧。”
　　“啊啊，是是。我是土御门春虎。”
　　“我是阿刀冬儿。”
　　两人一报上自己的名字，两只石狮子便忽地变回石像再也不动了。
　　然而，这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实际上只是隔了眨眼的时间，石狮子再次开口。
　　“甚好。土御门春虎，与及阿刀冬儿。声纹与灵气确认，已经登录。”
　　“吾等欢迎尔两位。便请与学友切磋琢磨，以优良阴阳师为目标精进。”
　　阿尔法与欧米茄正色道来。似乎春虎和冬儿已经通过了校舍的咒术保安的认证了。
　　然而，
　　“尔之式神亦已登录。下次便从彼方通报。”
　　阿尔法最后加上如此一句。
　　春虎一呆，像是寻求确认似的转向冬儿。然而冬儿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耸了耸肩。
　　春虎再次转向阿尔法，
　　“尔、是说我？”
　　“正是。”
　　“那么，我的式神已经登录了是指什么？我可没有什么式神哦。”
　　春虎是个自己和别人共同认可的门外汉。考上阴阳塾也是等如奇迹。当然，自己的式神什么的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春虎，那不会是指你是夏目的式神的意思么？”
　　“是那样么？要是这样，说法也太怪了吧。怎么回事啊，阿尔法？”
　　春虎对阿尔法投以无法接受的疑问目光。
　　阿尔法正要回答春虎的问题，张开大嘴的时候，
　　“慢。”
　　欧米茄从旁插话。
　　细看之下欧米茄似乎灵魂飘荡到远方一般停止了动作。然后又和刚才一样，稍隔一会再次动作起来。
　　毕竟是石制的狮子像，无法解读欧米茄的表情。
　　然而，石狮子用比刚才更为郑重的语气，对春虎通告。
　　“吾等之主，传见尔等。尔等宜即赶往塾长室。”
　　
　　☆
　　
　　“……那个？”
　　“像是了。”
　　在通往一楼的走廊下，他站在那里。那是从正门难以看到的位置。以肩膀靠着墙壁的姿势，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位塾生进入电梯。
　　“……看不顺眼啊。”
　　“啊别这样说嘛。先看看状况吧。”
　　唇边浮起淡淡笑意。他离开墙边，缓缓远去。
　　
　　3
　　
　　塾长室在校舍大楼最顶层。
　　从几乎没有运作声的电梯上下来，春虎和冬儿向走廊深处走去。
　　穿过入口后的一层也是这样，校舍内装非常简洁，更确切说是无机质的感觉。然而，四处都有像是咒术物品和咒术道具之类的代替装饰品展示出来，这样看上去也有博物馆的感觉。墙上挂着铠甲头盔，发黑的锡杖，金线法衣，带封条的日本刀，等等。春虎像是看稀罕似的逐一注视良久。
　　而且，封装着这些东西的玻璃箱上没有一点污迹，地板上也没有一点灰尘。周围摆放的观叶植物，都经过完善的打理。
　　“……这里，打扫什么都是式神来做的么？”
　　“非常可能。”
　　大楼的警卫就是石狮子式神。想象着由职员操纵的式神在夜里悄悄打扫的场景，春虎脑中终于涌出了奇妙的感觉。
　　“我啊，对于式神就只有作战中用到这种印象而已。夏目的龙之类、马的雪风之类……咒搜官使用的式神也是这样的啊。可是实际上，也有擅长打扫洗衣、家政专用的式神什么的么？”
　　“泛用型的市面上也有卖。说起来，甲种咒术是要执照的。就是说，是专业人员专用的。价钱也不便宜，就算制作出家政专用的‘家政式神’什么的，也不好卖吧。”
　　“……不好意思，冬儿。Jiazhongzhoushu是什么？”
　　面对春虎的问题，冬儿皱眉叹气。
　　“……你啊，还真的能入塾啊。那就是阴阳厅的阴阳法中规定的——简单说、官方承认有效性的咒术。”
　　现代咒术在法律上有被分成两类。由阴阳厅认可拥有确定的效果的甲种咒术，和除此以外的乙种咒术。古已有之的“巫术”和大多数的占卜术都属于后者。
　　并且，要使用甲种咒术，除去一部分例外个案，官方认可的阴阳师执照是必要的。更为正确的说法，通过阴阳厅规定的“阴阳I种”又或者“阴阳II种”考试是必要条件。春虎两人，正是为了取得这个执照，而进入阴阳塾的。
　　“啊，甲种——例如式神什么的，在普通的生活中，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东西呢。真是极端的偏门啊。阴阳术的用途。”
　　“呵……为什么？”
　　“法律的规定造成的啊。”
　　冬儿两手插袋、若无其事地说明。
　　身怀灵灾的后遗症的冬儿，很早开始就对阴阳术抱持着一份留心。独自求学、知识渊博，比起碌碌活着的春虎，对于那方面的话题更为熟悉。
　　“原来这样啊。可是，阴阳塾就特别多式神么？”
　　“那当然，就是为了那种目的而设的机构嘛。”
　　“莫非说，连老师都是式神——这种事情不会有吧？”
　　“至少就有身为式神的学生。”
　　“诶？真的？”
　　“啊啊。没长进的就有一个。”
　　冬儿恶作剧地微笑，春虎嗯一声歪过脖子。当没长进的式神终于会意过来那是谁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塾长室门前了。
　　毫无装饰的门，上面挂着简单的“塾长室”的牌子。
　　冬儿不管再次紧张起来的春虎，平静地敲门。
　　没有回应。
　　然而，当他举起手来正要再次敲门的时候，
　　“请进。”
　　回答从脚下传来。
　　春虎发出如小孩子一般的惊叫，连冬儿也吃惊地离开房门。接着，一只猫不知何时接近，在地板上抬头望着春虎两人。
　　毛发浓密的三色猫。用精明的目光打量着春虎两人，用长长尾巴的尖端咚咚地敲门。
　　“门开着。请进来。”
　　看来，会说话的石狮子接下来是会说话的三色猫。
　　“……这是这里的塾长的品味么？还是说凡是跟阴阳师有关的机构都是这样的？”
　　“我怎么知道？”
　　冬儿也有点受不了地应付着早就烦了的春虎。三色猫似有点艰难地蜷曲身子，之后很有猫样的喵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着说快开门似的。
　　春虎踏前一步，在冬儿前面伸手抓住门把。
　　“——打搅了。”
　　说完打开门。三色猫穿过两人的脚边，悄无声息地跑进室内。
　　——诶？
　　一进来，春虎口中就冒出一声低低的呼声。室内的感觉跟外面走廊简直如天壤之别。
　　那简直就像是大正时代的咖啡厅一样、优雅复古的房间。
　　墙壁是已经变淡的奶油色，地上铺着胭脂色的绒毯。马口铁衣帽架配搭彩色碎玻璃的间隔。间隔的后面则是猫脚椅子搭配已经变成米黄色的茶几的迎宾区。
　　然而最为显眼的是占满两侧墙壁的书架。数量惊人的藏书，也不知有没有经过整理，互相紧挨着排满了书架。有外文书也有和文书，古文书、卷轴之类的都有。
　　而在房间的深处。
　　磨砂玻璃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其后有一个静静坐在椅子中的娇小人影。
　　春虎和冬儿对视一眼。两人都隐约以为塾长是男性的。然而，坐在椅子上的是个气质高雅的老妇。
　　三色猫直直跑近书桌，直如无重地，嗖地跳动老妇的膝上。老妇阖上正在读的书，缓缓梳理着猫的毛发。
　　然后，她抬起头来，摘下眼镜，把视线投向春虎两人。
　　“欢迎来到。等你们好久了。”
　　那是，和三色猫一样的声音。
　　及肩头发已经半白。虽然已届高龄，因气度不凡，却也不甚显老。身穿红豆色和服，简直已如身体的一部分似的，相当合身。
　　“土御门春虎同学。还有阿刀冬儿同学呢。初次见面。我是塾长、仓桥美代。”
　　“你、你好。初次见面。”
　　“…………”
　　春虎出声问好，冬儿也无言地轻轻点头。然后，应老妇——仓桥美代的招呼，走向书桌前。
　　似乎，与其说是来向塾长打招呼的新生，更像是向难得一见的祖母展示新制服而来的孙子一样的感觉。是因为还不习惯制服，还是因为房间和塾长给人的感觉使然呢。
　　接着，塾长凝望两人，之后不经意地绽开双唇。
　　“原来如此。”
　　似意味深长地轻嗫，
　　“你们就是夏目同学的飞车丸和角行鬼，这么回事啊。”
　　“诶？”
　　春虎一呆反问。冬儿一脸疑问的表情，静静观察着塾长。
　　然而，塾长却温和一笑，转向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两位，日常生活中并不很常接触阴阳术吧。”
　　一边抚摸着三色猫，她一边亲切地说道。
　　“与一楼的阿尔法和欧米茄，已经见过脸了吧。不止那两个孩子，这只猫也是我的式神。吓到你们了么？”
　　“啊、啊，有一点吧……”
　　“真对不起呢。不过，请尽早适应吧。因为你们从今天开始就要在‘这边’的世界生存下去了。”
　　塾长说着，视线笔直地洒向两人人。
　　她先对冬儿说，
　　“阿刀冬儿同学。你的际遇，春虎同学父亲已经告诉过我了。你的决心非常了不起。请不要输给后遗症，努力下去吧。”
　　接着转向春虎。
　　“土御门春虎同学。关于你的事情，已听你的双亲说过了。还有，从夏目同学那里也听过一些。”
　　“听夏目说过？那家伙，关于我都说了些什么？”
　　春虎吃惊地反问，塾长再次温和微笑着点头。
　　“是的。那个孩子礼仪非常周到。当你入塾一事确定下来的时候，就将你遵循土御门家的‘规矩’成为了式神一事报告给我了。而且，实话说我对于这个夏天的事件也有所耳闻。是关于大连寺铃鹿小姐的事情。这边则是通过在阴阳厅的熟人打听到的就是了。”
　　听着塾长的话，春虎和冬儿立刻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塾长口中所说的大连寺铃鹿，正是改变两人的命运、把他们引导来到阴阳塾的契机，这样的一位阴阳师。
　　只是，她的事情并没有公诸于众。对外以她还未成年作为理由，其实箇中内情有更多的政治考量，是为了将对舆论的影响压缩到最小限度而作的处理。大连寺铃鹿是国家一级阴阳师——通称“十二神将”的其中一人，在阴阳师中是精英中的精英。站在阴阳厅的立场，希望尽可能将这样的精英的负面消息隐蔽起来。
　　春虎两人也是，从负责事件的咒搜官处收到严厉的封口令，有关她的事情一切不准提起。知道内情的，只有阴阳厅内一部分的职员。
　　“你们说不定会对等如外行的自己竟可以通过阴阳塾的入学考试而感到不可思议。因此特地告诉你们，你们所以能合格，在那次事件中的贡献获得了认可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果、果然……”
　　“啊，我猜也是。”
　　坐在吃惊的春虎身旁，却显得不甚吃惊的冬儿，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毕竟说起阴阳塾那就是全国的阴阳师志愿者汇聚一处的难关。就算与土御门家有关的人、自学有成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更别说跳过正规手续、在这样的时期中途转入。应该是有某些内情吧，春虎两人自己也微微感觉到了这一点。
　　“说不定，更为确实的掩口措施——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原因吧？”
　　冬儿语带挑衅地问道。春虎投来责备的目光，爱生事的损友却置之不理。
　　然而，塾长温和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有这样的一面，我也不否定。”
　　毫无顾忌的承认了。
　　“话虽如此、就算这样，也并非说你们没有素质。比如说春虎同学，你对于自己的灵力远超平均水平一事，是否有清楚的自觉呢？”
　　“诶？啊啊。说起来，记得在考试的时候，确实听到有人说只有马力还算厉害……”
　　春虎像是回忆起来似的说到。只是，那时候听起来与其说是褒奖，更有似乎是说其他方面都很糟糕的感觉。
　　“召集没有素质的人来，最后对于那个人也没有好处。我们批准你们入塾，是因为判断出你们有成为优秀的阴阳师的素质。当然，判断错误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是零。无论如何，你们都正式在阴阳塾入塾了。今后能达到怎样的水平，就看你们自己了。”
　　“啊……”
　　——还真是毫无顾忌啊。
　　与高贵气质相反，说话却非常直白的塾长。不，与其说她说话直白，或许还不如说阴阳塾本身对于学生所取的姿势，与一般教育机构大为相异。
　　春虎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身旁的冬儿却似乎相当愉快地看着塾长。在这个时点，他有预感至少冬儿和阴阳塾会非常合拍。
　　——只是，适合这个家伙的学校，应该是很那个的。
　　说到底自己又是怎样呢。春虎稍微变得有点不安起来。
　　“啊啊。还有一样。这是一点苦口婆心的建议。”
　　塾长抛下一段意味深长的开场白后，以像是在衡量着什么似的——同时又意趣盎然的眼光看着春虎两人。
　　“两位想必已经知道哦了吧？关于夏目同学的‘传闻’。”
　　没想到竟然直白到连这种事情也会提及。
　　冬儿的表情立刻消失，另一面春虎则不自主地紧盯着塾长。无需多言，传闻所指何事，两人都已经理解了。
　　那是指夏目是土御门夜光的转生的传闻。
　　即使春虎两人的态度僵硬起来，塾长也毫无半点动摇。
　　一副装作不知的口气说道，
　　“因为传闻的原因，夏目同学在塾内受到了特别的关心。今后那些事情也会针对作为夏目同学的旧识的你们而去吧。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找我商量，要是觉得不方便对我说的话就对班主任老师——等会将会介绍给你们、名叫大友老师的，可以和他商量。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会帮助你们的。”
　　“那是……”
　　春虎想要说点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但是”——塾长续道。
　　“我的意见是，希望你们两人也能尽早习惯‘那种事情’。”
　　“习、习惯，么？”
　　“是。因为啊，那是从今以后会一直缠着你们的事情啊。”
　　闻言春虎噤口。说来明明确实就是那样，至今为止却一直连想都没有想过。
　　夏目自己，自从懂事以来，就告白说周围的大人都是以那样的目光来看自己的。夏天的事件中，铃鹿会盯上夏目，也是因为传闻的关系。从今以后的将来，夏目也会一直受到那个传闻的纠缠吧。
　　——在土御门本家出生，本来就够麻烦了。
　　无法置之不理。对于夏目身上的重担，希望尽可能从旁分担。这种想法，也是春虎决意成为她的式神的重大理由之一。
　　——只能顶上了……
　　春虎再次在胸中默念进入大楼前低语过的句子。
　　看着新生的这幅样子，塾长再次温和的微笑。
　　然后，以有点放松的语气说，
　　“话说，这是纯粹好奇才问的，你们对于土御门夜光的印象是怎样的？”
　　“印象？夜光的印象？老实说，除了觉得那是以前的人之外，什么印象都没有。该说是旧时亲戚中的名人……啊只是，从那次事件以来，就变成了棘手的麻烦人物的印象了。”
　　“原来这样啊。你呢，冬儿同学？”
　　“……咒术界的巨人，这样的感觉么。成就过于庞大，个人留下的印象太过薄弱了。接着就……”
　　“什么？”
　　“天才，是吧。果然是。”
　　冬儿淡淡地，毫无顾虑的说道。
　　土御门夜光。
　　这位天才咒术者出世之时，距土御门家甫入明治维新时期起、便即家道中落之时已隔半世纪以上——日本突入太平洋战争的狂乱时代。
　　阴阳寮应军部的要求而复活。出任处于其顶点的阴阳师领头的夜光，将到彼时为止的日本的超自然研究和咒术归纳起来，建筑起全新的咒术体系。这就是为现今政府所采用的“泛式阴阳术”的原型、“帝国式阴阳术”。
　　然而，太平洋战争末期，预感到战败的日本就军司令部，命令夜光举行大规模的咒术仪式，而他却失败了——据传是这样。然后，因为仪式的影响东京的灵气混乱，从此直至今日，灵灾频频。
　　现在日本在世界上大致是唯一一个公开承认咒术、加以运用的国家。那其实是因为有灵灾的原因——即是说是夜光的过错。
　　然而，还能堪堪将灵灾祓除，也是因为有强力的阴阳术——即是说也是靠夜光的福荫。
　　阴阳术的发展是因为有灵灾的缘故，正因为有灵灾阴阳术才没有消亡。而且，诞出两者的、归根到底都是同一位天才。土御门夜光的功过。而这就这样成就了日本咒术界的根基。
　　——被传说成为那个人的转生的话，那确实是万众瞩目。
　　夏目到底是不是夜光的转生，包括本人，是是谁都无法知道的事情。夏目有着作为阴阳师的才能这是明确的事情，而是否能匹敌夜光，在现在还无法判明。既没有前世的记忆，身体上精神上都看不出有明显的相似点。
　　然而，“十二神将”的大连寺铃鹿，却确信夏目就是夜光。而且，这样确信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夏目回忆起前世的记忆、自觉到自己就是夜光的一天到底会不会来到呢。要是有这样的一天，夏目自身又会变成怎样呢。再来，作为她的式神的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正当春虎内心思绪流转之时。
　　“——我很喜欢将棋哦。”
　　塾长唐突开口。
　　春虎“诶”一声寻求对方再说一遍，冬儿也少见地呆住了。
　　然而塾长毫不在意，
　　“可是棋艺蹩脚。拙劣将棋，是这样说的么？明明棋艺不行却很喜欢邀人下棋——但是输了又会发脾气，让大家都很头疼。但是，我却很感激。那个人要不是硬要教我的话，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懂将棋了吧。”
　　塾长怀念地笑着说。一如既往春虎没有立刻会意，冬儿却似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发带下面的双眼张开了，
　　“……见过面了吧？跟生前的土御门夜光？”
　　“啊啊。那是，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塾长爽快地承认。冬儿紧紧闭上嘴，春虎却张大了嘴巴。
　　“真的！？那个夜光？”
　　“当然，是真的哦。对于你们年轻人来说可能是个古人——请不要忘记哦。日本在发起战争之后，还只不过过了半世纪又一点而已。”
　　塾长的微笑似乎在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然而这并没有消去春虎的惊讶。
　　——见过夜光……这样啊。到现在还有见过夜光的人啊……！
　　同样出生于土御门，对于春虎来说夜光就是历史人物。然而，当实际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就在眼前的时候，不可思议地就感到了厚重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开始……对，也是……。
　　眼前的人物，在成为“阴阳塾塾长”之前，就是拥有着悠久的历史的个人。和自己一样度过幼少时期、体验过战争、成为大人、进入工作建立家庭——实实在在地走过了长久的岁月。春虎在这个时候才终于真正看到了眼前的这个人物，不是作为“塾长”而是作为“仓桥美代”。
　　接着，塾长对无言的春虎说，
　　“夜光自己也是这样吧，春虎同学。”
　　简直如同窥探到春虎的脑内似的。
　　“土御门夜光也和你一样，出生与没落的土御门家，作为旧式家庭的成员度过青春时期，此后让才能开花结果，为时代的洪流吞没。虽然确实并非常人的人生，却会笑也会哭，是个普通的人哦。”
　　“普通的……”
　　“啊啊。可是，也有无法认识到这一点的人。作为土御门家的人的你，说不定觉得夜光正是让阴阳道宗族没落的元凶——咒术界中臭名昭著的人。可是，也有人完全相反，你知道么？”
　　“相反……是指什么？”
　　“将夜光当作英雄，将之神格化的人……所谓的夜光信徒。”
　　这种名称还是初次耳闻。春虎向旁边的冬儿投以询问的眼光，不过似乎冬儿也同样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无视夜光也有着普通的人格一事，盲目地把他吹捧起来。……非常遗憾，夏目同学的事情也传到他们的耳中了。实际尝试来接触她的人也有过。”
　　“来、来接触夏目？怎么会……”
　　没听说过。就是说，夏目甚至被狂信者盯上了么。
　　“我说的‘习惯吧’，也包含了这种危险在内。他们相信那个谣传。虽然那可能是没天理的事情，但这就是现实。”
　　塾长严肃地说。春虎陷入了无言。
　　“所谓印象，也是一种咒术——诅咒。”
　　不错，塾长缓缓续道。
　　“谣言也是这样。因为心的作用而将人迷惑。……阴阳法将无法确认明确的效果的咒术、一概称为乙种咒术。可是，无论是甲种还是乙种，咒术就是咒术。甚至，真正恐怖的、强力的咒术，全都被分类到乙种中去。虽然那些对于你们来说还是相当艰难的。”
　　“…………”
　　春虎陷入沉默，塾长膝上的三色猫打了个哈欠。不都是早就清楚明白的事情了么——那简直像是在这样说着似的。
　　“……春虎同学，冬儿同学。今后会有各种艰难等着你们，请无论如何都要努力下去。作为塾长，同时作为我个人，都对于你们寄予相当的期望哦。”
　　说完，塾长盈盈一笑。
　　紧接着，如同一直旁听着室内的对话、看准了完结的时机似地，背后的想起了敲门声。“打扰了……”传来这样的一句话，一张男性的脸孔从门后出现。
　　“塾长？时间已经押后很多了，还要继续下去么？”
　　“啊呀。让你久等太不好意思了，老师。刚才已经说完了。”
　　“啊啊，那就正好了。”
　　进来的是一名瘦高的男子。
　　虽然似乎还年轻，却给人一种干枯的感觉。头发凌乱，戴着工艺粗糙的眼镜，穿着旧了的白衬衫和领带、一看就是便宜货的夹克还有松垮垮的裤子。线条纤细的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虽然说是“温柔”其实更接近“靠不住”的感觉。
　　只是，有一件引人注目的东西，那就是右手所持的短杖。进入房间的时候也是拄着那根短杖，拖着脚步——不禁将视线下移，看到从右边裤管伸出来的竟然是木棒。
　　义足。那还是像中世纪的海贼所用的那种、现在已经没有人用的陈旧义足。
　　像是察觉到春虎两人的视线，男子温和一笑，卷起裤管露出义足。
　　“嗯、这个么？帅呆了吧？虽然是书塾讲师，俺姑且算个阴阳师喔。不想这样装点派头可不行哟。”
　　男子自满地说着，让人哑然。
　　那种东西是足以自满的事情吗——而且，那种义足为什么能成为派头本来就不可理解，但更为头疼的是那自来熟的性格。
　　再加上那口关西腔。
　　——好、好吵闹啊……。
　　心中觉得来人很无礼，春虎脸微妙地牵动着。
　　这时塾长温和地说，
　　“这位是，担任你们的班主任的、大友阵老师。看上去这副样子，其实是个很优秀的人才哦。”
　　“看上去这副样子，没有这么说的吧塾长？啊，好咧好咧。总之，就是那回事，两位好。好好相处喔。”
　　说着，大友咧嘴一笑。虽然感觉像是个不甚中用的温和男子，那笑容却是深有亲和力。
　　“总之，走吧。大家都在教室里等着了。——塾长，先告辞。”
　　大友低头行礼，带着春虎两人走出塾长室。
　　像是在说好好努力哦一般，三色猫喵地叫了一声。
　　
　　4
　　
　　“很可怕吧～？”
　　一等出到走廊上，大友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似地对春虎两人低声说道。
　　“诶？可怕——什么可怕？”
　　“那肯定是指塾长啦……诶，怎么，不知道吗？那个老婆婆，虽然一副不知哪里的大商号的老板娘的样子，她可是啊，这个业界的背后的老大喔。”
　　“哈？那个塾长？”
　　“就是啊……话说，你啊，是土御门吧？怎么不知道？”
　　大友一副见到什么怪事情似的表情。春虎不明所以而相当困惑，但是。
　　“啊。”
　　春虎身旁的冬儿对大友的台词有了反应。
　　“对了。仓桥……”
　　听到冬儿的呢喃，大友应道就是就是。
　　看来，还不明所以的只有春虎一人。不服气地瞪了冬儿一眼后，冬儿就回了一个“等会告诉你”的眼神。
　　“看住啊，塾长的式神也在校舍里，开个小差就会被蹦上一发的喔。啊不过，要是非要我帮忙的话也不是不帮的。刚才不也讲过，这样子也算个专业人员。让我来传授避过塾长耳目逃课的秘诀吧。”
　　刚见面就兴高采烈地讨论逃课秘诀的老师到底会是怎样的呢。春虎“啊”一声敷衍道。冬儿也一副为难的脸孔，不过那似乎是因为抓不准这个奇怪讲师的人物像。
　　“总之，你两个的事情我听塾长说过了。有烦恼的，不用客气尽管说。”
　　大友一副和烦恼无缘的开朗样子说道。果然因为是阴阳塾，所以无论塾长还是讲师，全都是有各种怪癖的人物。
　　——看这样子，塾生不会也是全都是怪胎吧？
　　春虎皱起眉头，却忘记了自己也是怪人一个。
　　之后忽然，
　　“啊对了，老师，有一件事情可以问你么？”
　　“嗯？这么快就有烦恼来商量了么？”
　　“不是啦，不是那种事情啦——塾长一开始就对我们说了奇怪的事情啊。那个，‘飞车丸’和‘角行鬼’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的大友，一听到这句话立刻驻足。
　　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或者也可以说是在窥探一般的眼神，眨眼看着春虎的脸。
　　然后，像是询问一般把视线移向冬儿。
　　冬儿一耸肩，
　　“不是听过我们的事情了么？这家伙，虽然姓土御门，关于阴阳术方面的知识，坦白说是一无所知。”
　　“——诶？怎么了，你那说法。莫非冬儿你竟然知道？”
　　听春虎一问，冬儿理所当然地点头。大友看着两人的对话，像是了解到什么似的低语了一句“……原来这样啊”。
　　然后，脸上浮现了几分郑重，
　　“春虎君，所谓飞车丸和角行鬼，是式神的名字呀。”
　　“式神的？”
　　“不错。是那个，土御门夜光的。”
　　“啊。”
　　春虎稍稍吸了一口气。大友一反刚才的表情，脸上泛起带着阴霾的微笑。“有种说法，说夜光使役的式神，不下千数。其中有两名一直跟随主人身侧，守护者主人的护法……那就是飞车丸和角行鬼呀。”
　　“夜光的……”
　　到此春虎终于理解了塾长的自言自语的意味了。
　　夏目的飞车丸和角行鬼。
　　塾长不但将夏目比作夜光，更对春虎和冬儿两人置予如此评价。
　　那就是说……。
　　——连塾长也认为那谣传是真的吗？
　　背上有冷汗流下的感觉。
　　“……那两位，在旧日本军中都是阴阳将校。虽然身为式神却在军队中拥有军阶。虽说是战时，那可是破格的做法啊。当然就算是现在也是大众的谈资，强的逆天的人物。”
　　结束了说明，大友再次迈步一瘸一拐地走起来。春虎慌忙跟上，冬儿也一言不发地前进。
　　最后，爱说话的大友，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闲话了。
　　坐上电梯转移楼层，春虎两人在大友带路下进入走廊。
　　终于，
　　“是这里了。”
　　大友说着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后传来骚动的气息。一下子就让人明白里面聚满了同龄的年轻人。那是“学校的教室”释放出的独特气息。
　　——是这里么。
　　跟阴阳塾的其他地方不一样，那种气息是春虎也早就习惯了的。只是，那反而刺激了春虎的紧张感。身为“转学生”的紧张感。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在一个地方的春虎，还没有过转学的经验。
　　稍微一看旁边冬儿的样子，对方却还是一如既往一副冷静的表情。觉得实在太不甘，自己也试着摆出一副淡然的表情，胸中的悸动却反而一味加剧。
　　伸手搭门把的大友，回头笑了笑：“做好觉悟了吧～”
　　接着大友推开门的瞬间，教室的骚动涌出——接着倏地安静下来。
　　“啊呀～，久等久等。我把大家翘首以待的转学生带来了啦～”
　　大友轻松走进教室。春虎一副踮起脚尖一般的心情，跟着大友。
　　教室很宽广。
　　面积很大，天花也很高。从室内的构造来看，与公立的初中和高中有相当大的差别。地板呈向着讲台倾斜的阶梯形，固定的桌子和椅子呈扇形排列。春虎记得大学教室或是小型音乐厅就是这样的。
　　而且——
　　那像雏坛一样的桌椅上，坐着身穿阴阳塾制服的同龄男女，一同向着自己这边俯视过来。
　　（译注：雏坛——摆放女儿节人偶的架子。）
　　相对于男子制服的黑色，女子制服是纯白的。只是因为那特征明显的设计，给人的印象还是类似的。那简直就如同是，在都会的一隅、列队于电线上、俯视下届的，白与黑的大乌鸦群落一样。
　　——哇呀呀！？
　　从教室中有无数的视线、视线、视线攒刺而来。
　　就算只是视线，集中如此的数量也能让人感受到切实的压力。那心情就如同平日一直受到名为“漠不关心”的盾所保护而懒散度日的“自己”、正被剥个精光游行示众似的。
　　“好啦，大家留意了～这两位是今天加入这个班的、土御门春虎君、阿刀冬儿君呀。好，两位，给大家打个招呼。”
　　“我是土、土御门春虎。”
　　“阿刀冬儿。”
　　“嗯——啊，喂喂，就那么点？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哦。多点表现一下自己嘛。”
　　大友似甚觉无趣地摇头，冬儿还好，春虎却没有那么从容。他非常在意投向自己的视线、和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塾生，紧张得不得了。
　　——“一下子就会‘被吃掉’哦。”
　　冬儿的警告在脑内闪过。投向自己的视线是怎样的视线呢——敌意的视线还是好奇的视线、又或者不过是在默记新人的长相而已，春虎毕竟无法分辨。然而，因为记着冬儿的警告，一味毫无来由地觉得那视线中充满了并非好意的感情。
　　而且，在这里汇集的是从全国汇集起来的未来阴阳师。面对这样的一群人，几乎根本就是个外行的自己，能比得上他们吗。
　　不安摇撼着双膝。
　　喉咙干渴。
　　然而，
　　
　　笨虎！
　　
　　——……诶？
　　感觉似乎听到有人说话。当然，那是没可能的。实际上听到的，只是塾生唏唏嗦嗦的私语声、大友轻松自如声音。
　　然而同时，春虎注意到了那双视线。
　　凝望着自己、直率的、灼热的视线。
　　抬起头来。于是，
　　——夏目。
　　视线所及之处，夏目正在那里。
　　教室最远的角落。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一直看着这边。本人只是安静地坐着而已，却又出奇的显眼，只是一直没有留意到。
　　带着湿气的长长黑发，用粉红的丝带扎了起来。如同日影下盛开的花朵一般，梦幻似的美貌依稀带着淡淡阴翳。
　　然而另一方面，深藏其中的锐气和好胜，又烘托出高洁的气质。和教室中其他塾生相比，夏目的存在感大异其趣。仅仅是静待期间就已证明着自己的特别。
　　——是啊。这里有……。
　　周围都是敌人、至少差点以为都是素未谋面的“外人”。
　　然而，并非如此。
　　有夏目在阴阳塾里。
　　春虎的青梅竹马。而且，对于身为式神的春虎而言，她是主人。
　　自己来到阴阳塾，更是来到“夏目的身边”。这样想着，缠绕春虎心身的紧绷如同泡沫破裂一般消失殆尽。
　　——话说回来，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夏目全无引人注目的举止。只是礼仪端整地坐着，看着讲台上的春虎两人。
　　然而，双眸含笑，流光溢彩——直如星辰般熠熠璀璨。白皙肌肤和脸庞如同涨起淡淡红潮。恐怕鼻息亦已凌乱。
　　真像个小孩子——终得与久候之伙伴会合而满心欢喜、却又意欲掩饰欢心、然卒而按捺不下兴奋的、年幼的孩子一样。春虎在这一瞬间忘记自己身处的状况，苦笑起来。
　　——也是呢。
　　夏目应该一直在等待着。那正是，承受着如今倾泻向自己的视线之雨，孤身一人地，历半年之久，一直等着“伙伴”的到来。
　　真因如此，即使是冷静的夏目，都无法掩饰内心喜悦。无法掩饰的，喜悦。
　　——让你久等了。
　　心怀思念，春虎亦将视线投向夏目。似是错觉般，夏目眼中光华更盛，鼻翼似有微弱扇动。当然，之后问起的话，她一定会满脸通红地说“才没有这种事！”。
　　<此处P.57插图>
　　只是，
　　——话虽如此，始终还是，看不大习惯啊……。
　　视线所在的，青梅竹马、主人、夏目。
　　然而那个身影，与春虎往日熟悉的夏目稍有不同。
　　现在，本家的少女所穿的是，乌鸦羽色的制服——那是男子制服。而这次终于再次见到头发束成一条辫子的发型了。
　　——“那个”，真的是正经的啊……。
　　土御门家之继承人、面对别家之时，应作男子之行止。
　　这似乎是和春虎的“成为本家成员之式神”的分家的“规矩”一样，在本家一直传承至今的“规矩”。拜这所赐，夏目伪装性别，作为“男子”来到阴阳塾。春虎得悉这一消息，还是上京第一天、即昨天的事情。
　　——那副装扮亏她还真没有露出马脚。头发都那么长了……。
　　这是无论如何不能对夏目本人说的话：万幸现在的她的体型，该说是纤细，又或是说并非世间公认的“女性的”体型。
　　然而，相对于男子来说那脸容线条也太过细致，而且感觉似乎太过端整。声音也是，要是用本声说话立刻就会生出违和感。甚至还用粉红色的丝带扎起长及腰际的头发。总觉得竟然谁都没有留意到是在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从知道内情的春虎看来，夏目怎么看都是个“男装少女”。而且那还是，尚就读在初中的少女拼命想要混进男校似的、稍为不自然的男装。
　　——……当然，跟夏目熟悉的人也没几个。
　　春虎所熟悉的夏目非常怕生，而且有缺乏社交性的一面。再加上身缠“夜光转生”之类的谣传，亲密的朋友大概一个都没有。正因如此，真相才没有败露。
　　但是将来呢？
　　夏目确实可算有着中性气质的少女。然而，她还只是十六岁，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今后也会渐渐变得更有女人味。究竟能不能把秘密严守到最后呢？春虎突然有点不安起来，当然那跟至今为止的不安是不同意义的。
　　“总之，两位比大家迟来了半年。开始可能还有跟不上讲课的时候，大家多关照点呀。要好好相处呀！”
　　大友一般嘻嘻笑着，没头没脑的说。暂且初次见面是到此为止了。
　　然而，大友话音甫落。
　　一直白皙的手腕“嘶”的举起来了。
　　
　　☆
　　
　　举起的的手，大致在教室的中部。
　　春虎的视线从夏目身上被吸引过去了。
　　——啊，好可爱。
　　静静举手的是身穿白色制服的女生。
　　微微带着波浪的栗子色头发，看似草草挽起，发梢如同瀑布般从脸庞一边流泻而下。坚定的眼神，睫毛带着漂亮的弧度。化着淡淡的自然妆，只有嘴唇是带闪粉的玫瑰粉色，和健康的肤色相当合衬。虽然绝不妖艳，却给人非常可爱的感觉。
　　脸庞小小，绝不输于夏目，相映下连体态都显得相当优美。只是，相对于夏目的中性感，这位完全是漂亮的“女孩子”。要说是某个偶像团体的成员——那也是领队级别的——那也让人心悦诚服的少女。
　　“大友老师，我有疑问。”
　　那位女生发言道，声音清晰伶俐甚为动听。大友开心地应道“京子君么”。看来她的名字叫做京子。
　　“什么呀？什么都可以问呀。三围……啊是爷们儿那种东西用不着，有什么兴趣、之类的，有女朋友么、之类的……”
　　别给我说这种轻浮的话啊，春虎侧目瞪着大友。
　　然而，
　　“这种时候突然入塾，岂非奇怪？这违反了阴阳塾的规定。本来，不应是等到下一期的招生么？”
　　女生——京子的质问如同凌厉的鞭笞。
　　那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敌意——不，不但湿性的敌意，甚至带着干性的不快。
　　——啊，这家伙。
　　春虎心想：来了。这是冬儿事前预计到的塾生的反应。春虎身体一震，冬儿只是稍稍浮起一点冷笑。
　　相对地，大友虽然不改轻飘飘的态度，脸色却非常为难。
　　“那也是呀。是有点为难的情况啦。所以不得不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入塾呀。”
　　“情况就是指什么？”
　　“情况就是情况。”
　　“是说不出口的事情吗？”
　　“其实确实就是那样呀。”
　　大友若无其事地笑着。京子双颊唰的涌现红潮。
　　“我们拼命地挤过一年一度的入学考试，才进入阴阳塾！可是那些人竟然可以因为说不出口事情，就能轻松入塾？”
　　“这两人也通过考试了呀。”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在这种时期特地为了那两个人安排的考试吧？很难说是公正！”
　　“算啦，运气也是实力之一——”
　　“请不要开玩笑！”
　　京子愤愤嚷道。只是，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大友牵着鼻子走，长长呼出一口气后，冷静下来了。
　　射向大友的视线，突然对准了春虎。然而那只是一瞬之间。当春虎觉得双目对上之时，少女非常露骨的表现出无视的态度将视线移开，再次盯紧大友。
　　接着，用安静却又清晰的声音说，
　　“……因为他是土御门家的人吗？”
　　那一瞬间，感觉到教室的空气紧绷起来。
　　“土御门家的人就可以有特别待遇吗？那不就是偏袒么？”
　　——果然……
　　果不其然，如同冬儿预计一样的展开。被摆上台面的春虎，一副哑巴吃黄连的表情。
　　试着斜眼看看冬儿，正好眼神对上了。不用问都知道，那分明就是嘲笑的眼神，似乎说着真受欢迎呢。仔细一想，冬儿不是土御门家的人，什么都不是。被一同摆上台面应该相当头疼才是，看着春虎的眼神却似乎因为立刻就看到麻烦事的火种而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这家伙还真能开心的起来。
　　——话虽如此……
　　京子所说的，春虎也可以理解。正正当当地参加阴阳塾的考试，一丝不苟地上课听讲，从这样的人的角度来看，春虎两人的特别待遇确实如同眼中钉。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希望她至少能冲着自己来说这番话。故意选择在班会的时间来指责，也让人难以应接。
　　——好了，怎么办好呢。
　　土御门的名头一出口，教室中的骚动就不见一丝降温的征兆。大友也是发出“嗯”的声音，为措辞而烦恼着。至少偏袒这种说法给我好好否定哦，春虎心道。只是说不定这个男子也正觉有趣。
　　看来被点名的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了。正当春虎如此想的时候。
　　“——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凛凛的声音打破教室的骚动。
　　是夏目。
　　手撑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春虎吃了一惊，京子和其他塾生似乎也吓了一跳。全员——连大友都——仰起脸来转向教室的一隅。
　　然而夏目对周围的反应不屑一顾。
　　“仓桥京子，你有何根据，在此处搬出土御门之名？同为土御门家之人，便由我在此澄清，土御门家对于阴阳塾，从未提出过一星半点谋求特别之便利的要求。若只是一时兴起才口出此言，那即等同对于本人和春虎的莫大侮辱。立刻取消前言，向他道歉。”
　　那声音、不但毫无凌乱，甚至听来直如锐刃砍劈一般。教室中顿时鸦雀无声，塾生全员倒吸一口气。
　　身受夏目言锋攒刺的京子，闻言不禁脸色一白。
　　然而，她并没有退缩。
　　“既、既如此，请说明那情况到底是什么。”
　　同样紧盯夏目放言道。
　　“毫无说明，怎能叫人诚服！既无法说明，那么猜想当中有土御门家介入岂非人之常情？说到底——”
　　说着京子也起立，紧盯着夏目的同时指向讲台上的春虎。
　　春虎正要发作，
　　“他是，夏目君，你的式神吧？你为了将自己的式神安诸身侧，特意让他进入阴阳塾。这样猜想岂非自然？”
　　京子的台词再次惊起教室的骚动。春虎也瞪圆了双眼。自己身为夏目的式神一事，一直以为只有夏目和自己、与及冬儿才知道。
　　“将人当作式神对待，实在是时代错误的做法。真是有土御门风范。”
　　京子说完，从鼻子中哼出一声冷笑，直似在说“看你怎么办”一般。而且，这套动作已做得相当有模有样，看来她也绝非易与之辈。
　　只是，夏目也绝不输于她。
　　“你真是一派胡言。就算春虎乃本人式神，那也不成为他以不正当手段入塾的证据。理所当然之事吧。为区区一介塾生之事，阴阳塾又何来从中牟利之嫌。确实，他身为本人式神，乃是他入塾理由之一。只是，这与他能于这个时期入塾一事，毫无关系。仅凭区区一己之妄想，就当作真有其事似的信口开河，这种行径适可而止吧。”
　　夏目的台词虽然冷静，却毫不留情。京子再次柳眉倒竖，像要咬人似的紧紧瞪住夏目。
　　“区区一介塾生？你竟然说土御门家下代当家——”
　　“那便订正如何？为‘区区土御门家下代当家’，你以为身为国内最顶尖的阴阳师养成所之阴阳塾，会不惜违犯规定作出通融？如你所知，今日之土御门不过没落旧家。若说可引起如此嫌疑，第一候补当为尔等一族吧？”
　　夏目冷冷说道。那一瞬间，可以清楚看到京子脸色唰一下苍白起来。
　　“那、那么，关于他不自然的入塾一事，到底有什么内情！？”
　　“没听老师说过么？不是已经说过是他个人的原因吗？”
　　“就说了！我就是说只凭那么一句话无法接受！”
　　“那是你的事。这里容我说清楚，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那对我们也好对于阴阳塾也好，是毫无关系的事情。说到底这事与你毫不相干。找遍天下都没有让你知情的理由。”
　　“什……！？”
　　“再用如此令人不快的臆测来妨碍讲课的话，你确实该早早离开教室。阴阳塾（这里）是学习阴阳术之场所，绝非满足你一己之私情的地方。”
　　在已经沦为第三者的春虎听来，那也是相当激烈的痛斥。虽然护着自己是很让人高兴，最后春虎还是不禁哑然，所以说这样你才交不到朋友啊。
　　——话说啊，那个傻瓜，刚才还心想“赢了！”吧……。
　　本人虽然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春虎早就看出她的兴奋了。最糟糕的是这翻唇枪舌战，虽然是袒护了春虎，长远来看完全是反效果吧。刚刚入学就为春虎批量生产敌人了。
　　春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面对身旁的大友，
　　“……不阻止么？”
　　“嗯？……喔喔！大意了！”
　　岂止是不可靠，班主任简直无动于衷。想着只有靠最后的伙伴，春虎偷偷瞄了下冬儿。这边的冬儿虽然一副木然的无表情，眼神却难掩内心的兴奋，正在隔山观虎斗。
　　前途多难。
　　看着迸发出火花的两名少女——其中一名身着男装——春虎感到自己的前路乌云密布。
　　
　　
　　二章 ☆ Ear and Tail
　　
　　
　　1
　　
　　“总之，不用在意她就是了。春虎大可以挺起胸膛。”
　　“……不，不行啦。”
　　结束一波三折的自我介绍后，心中颇觉不是味道的春虎在混乱中撑完上午的课程，双肩如同压着千斤巨石一般的疲劳，仆倒在教室的课桌上。
　　到午休时间了。塾生们多数都——刚才的京子也是——离开教室去用餐。于是理所当然，来向初登场便卷起一场暴风雨的春虎搭话的，一个都没有。
　　只有这个男子例外，
　　“呀、呀、呀、呀——”
　　算是一半置身事外的冬儿，露骨的嘻笑着如是说。
　　“才刚入塾就这么精彩。大致是perfect了，春虎。”
　　“什么perfect了。你是和worst搞混了吧。”
　　“没有啦。一开始就来一次狠的试试水，这策略不错。这也算一种势力侦察嘛。我觉得不错哦。”
　　“呃，你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到底，来了一次狠的可不是我。”
　　冬儿本来是比春虎更为抢眼的类型，这次却完全躲到了“土御门家的两人”的阴影中去了。然而本人却说“那样才方便行动，正合我意”。
　　“话说，夏目，那个叫京子什么的，平时也那个调调么？看来似乎跟土御门过不去的样子呢。”
　　听冬儿提问，夏目皱眉点头。
　　“嗯……每当抓到机会，总是会来找茬。不过像今天这样的就很少见了。拜她所赐，我也稍微头脑发热了。”
　　“……那不算稍微了吧。”
　　“怎么嘛，春虎。我可是为你出头哦。当然，保护自己的式神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夏目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自豪地说。春虎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嘴巴扁成了个へ字形。
　　另一方面，冬儿却坐到桌子上，继续说着自己想到的事情。
　　“……你做了什么得罪了她么？”
　　“不知道啦。至少我没有头绪。”
　　“你刚才叫她作仓桥京子吧？她就是‘那个’仓桥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和那边的事情扯上关系？”
　　“确实她就是那个，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清楚。父亲的话还好，我自己跟仓桥家的人几乎没有来往。”
　　夏目一副头疼的样子回答。再一次听到“仓桥”这个姓氏，春虎霍地抬起头来。
　　“这么说来刚才老师也说过了吧。对啊，那个仓——不，慢着。夏目，冬儿，为什么你们两个这么亲密的。你俩昨天才见面的吧？”
　　听到春虎怀疑的问道，夏目非常明显地一震。
　　春虎和冬儿在同一间高中上学，而且因为父亲为冬儿治病，从很早开始就很要好。但是冬儿和夏目，应该是在冬儿和春虎一同上京的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那时，连夏目是女孩子一事都告诉他了——毕竟在听说本家的“规矩”之前，早就常常和冬儿说起青梅竹马的女孩子的话题了——只是除了打过招呼之外再没有可以算得上是交谈的对话了。
　　可是，冬儿就先不管，平时非常怕生的夏目，为什么会和冬儿这么亲热的呢。
　　“呀，那个，那是……”
　　夏目柔软的脸庞不停抽搐，结结巴巴起来，视线四处游移。
　　另一边的冬儿却泰然自若。
　　“不知道么，春虎。我啊，可是人人都情不自禁的想来搭话、充满了人性魅力的男人啊。”
　　“……不觉得这是前武斗派不良少年会说的话就是了。”
　　趴在桌上抬起头来的春虎，狐疑地皱起眉头。冬儿笑着伸手放到春虎头上，哇啦哇啦地乱抓着他的头发。
　　“好了，别在意啦。不知为何，有种感觉跟这家伙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臭味相投吧，一定是了。对吧，夏目？”
　　“对、对了！是这样啊，春虎。臭味相投嘛。而、而且，以前养的猫也叫做Tōji呢。该说是突然就有亲近感涌出来了呢，总之就没有外人的感觉啦！”
　　冬儿挤出微笑，夏目则拼命地啊哈哈地笑着。春虎感觉自己在看着一出蹩脚的闹剧，眉间的周围渐渐收紧。
　　只是确实，夏目和冬儿不可能很早以前就认识，所以只能相信两人的说辞了。只是入塾前就曾经在心中担心过“这两人的性格可能合不来”，这一来反而解除了这份担忧……只是看着这两人突然就打成一片，总觉得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莫非你在吃醋么？”
　　“你啊。”
　　“算了，你和夏目也是疏远了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却突然和夏目亲密起来，你要嫉妒也是——”
　　“……知道啦。我知道了啦。老实说，要是跟你都翻脸了，那就头疼了。”
　　面对冬儿恶作剧的问话，春虎无奈只得放弃了追问。
　　确实，两人在闹翻了的时候，春虎的担心必定倍增。再平添波澜的话，那可就头大了。
　　春虎转向夏目，
　　“好啦，那么夏目，冬儿是信得过的。除了我，有什么也可以跟这家伙说。”
　　迟到的担保。
　　但是，
　　“…………”
　　夏目并没有立刻回答。
　　再次仆倒的春虎，嗯一声挺起身体仰头看着夏目。这时，呆站的夏目双目圆睁，双颊飞红。
　　“……什么啊。你怎么啦，夏目？”
　　“诶、没……”
　　“啊？莫非说你还是不相信冬儿？”
　　“不、不是这样啦……可是，那个……春、春虎不用担心……哦。话说回来，我跟冬儿才没有那么亲密……”
　　夏目忸忸怩怩地，说话也不明其意。春虎皱起眉头。
　　“怎么啦。想说什么啦？”
　　“就、就说了，虽然可以相信冬儿，可是……和我最，那个……亲密的，还是春虎啦。那是真……”
　　夏目嗫喃说道，却完全没有看着春虎。春虎不明所以，像是求救地望向冬儿。而冬儿却不知为何仰头看向天花板。那表情就像刚才的春虎一般无奈，如同被逼看了一场三流舞台剧似的。
　　“总、总之！”
　　夏目狼狈地岔开话题。
　　“就是说我们会顺利地前进的！我也好、冬儿也好、春虎也是。所以——其他的塾生什么的就不用在意了。她也是。没问题的。春虎你们只要好好用功，他们也不能说什么。要是他们再说些什么闲话，那个时候我不会放着不管的。”
　　夏目满脸通红地嚷嚷一番后，表情突然恢复认真，接着说道。
　　“首先，要尽早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我们就是为此才来到阴阳塾，再没有其他目的了。”
　　“夏目……”
　　无需多言，那其实正是述说着夏目自身在阴阳塾中的存在方式的台词。春虎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重整坐姿。
　　这么说起来，夏目以前也曾经这样说过。在阴阳塾里，只要表现出明确的实力，谁也不敢轻视。
　　然而这种说法，似乎也在坦白，除了实力的有无之外，再没有能与其他塾生产生连接的地方了。似乎就在承认孤立、没有朋友一般。之前春虎一直就预想过、也担心着这一点。
　　——可是啊，夏目……。
　　那绝非理想的状态。围绕着夏目的事情总是非常复杂微妙，然而就算这样也不能一直只待在家族的身旁。
　　然而，春虎却犹豫着该不该将自己的担心说出口。
　　“土御门君。——啊，我是在叫夏目。”
　　有一名塾生来搭话了。
　　那是戴着眼镜的男学生。当春虎几人一齐转头的时候，他似乎表现出一丝颤栗，但是，
　　“那个——有人叫你哦。就是那个，担当的人。”
　　说着，手指向教室出入口处。
　　顺着手指方向一看，教室外面走廊上，站着一名穿西装的年轻男子。身材颀长。而且相当美形。见春虎几人看过来，他也向着对方微笑着，稍稍低下了头。
　　正当想着怎么了的时候，
　　“不好！忘记了。对不起，春虎，我得走了。”
　　夏目慌慌张张地说。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啊……我、我现在正在接受着有点特别的课程。现在的午休也得去那边……知道食堂在哪里吗？”
　　“啊、啊啊。大概。”
　　“那么，你们去吃午饭吧。我大概在下午上课前都回不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忙忙地跑向教室出口。
　　但是，途中却突然停下，快步跑回来，隔着桌子伸过脸来。
　　然后，
　　“春虎，冬儿，今后一起努力吧。”
　　“——哦、噢。”
　　“啊啊。”
　　春虎和冬儿回答那澄澈眼瞳中的直率眼光。
　　夏目像个小孩子似的嘻嘻一笑，脸上满是娇羞，接着又像要掩饰似的转过身去，终于走出教室去了。一边和等待着的男子对话，很快就从走廊上远去。
　　夏目的突然离开后，春虎一脸呆滞的表情。
　　冬儿一般苦笑着，
　　“真是相当离群呢。”
　　“离群……吗。”
　　春虎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夏目远去的走廊。
　　“……是因为穿着男装的原因么。总觉得那家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比起穿着女装的时候，怎么说……觉得更为孩子气。”
　　“呼～”
　　“可是，很怪。就算这样却完全没有违和感。总觉得，似乎早就很熟稔似的……”
　　“啊啊。大概吧。”
　　冬儿苦笑着小声回答春虎的低语。这时的冬儿的表情实在非常丰富，像是在雄辩地说着你们两个都是这样呢。
　　“说回来……来接夏目的那个帅哥。那位也是这里讲师么？”
　　“很介意么？”
　　“不。也不是那个意思……”
　　“说不定，吓你一跳，那是在这里交上的恋人。”
　　“笨、笨蛋。夏目可是穿着男装哦。”
　　“所以？”
　　“啧，喂！？”
　　春虎毕竟是乡下人，经东京长大的冬儿这么一说，也开始觉得在这边“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么罕见。看着尴尬的春虎，损友恶作剧的笑了。
　　“先不管那些，夏目离开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帮了大忙了。难得的机会。势力侦察之后，接着该是隐秘侦察了。——等着我吧。”
　　“啊？侦察什么？”
　　在春虎说着的时候，冬儿已经双手插袋，独自迅速离席而去。
　　然后，
　　“哟。刚才承蒙照顾了。”
　　冬儿随和地打着招呼的，是留在教室里面的塾生之一。正是刚才告诉夏目有人来访的那个男生。
　　他似乎是便当组的。刚刚才在座位上打开了便当的盒子。突然听到转学生——而且是话题中心的转学生之一来打招呼，慌乱得眼神四处游移。
　　“我的名字，还记住么？阿刀冬儿。多多照顾。你呢？”
　　“啊，是。我叫百枝。百枝天马——”
　　“天马。那真是好记的名字。叫我冬儿就好。”
　　“啊、好、好啊。那么……”
　　名为天马的塾生，即使从远处也看得出他的狼狈。然而，面对大大咧咧的冬儿还是相当彬彬有礼地应对。
　　身高不算高。体型应该算是偏瘦。发型也是相当的简单随便，戴着眼镜的脸容显出初中生一般的稚气。一看就是个有点怯弱的少年，只是因此也显得相当和善。
　　——是这样啊。所谓侦察……。
　　看来似乎冬儿是打算趁夏目不在的时候向塾生打听些什么。只是，看在远处的春虎眼中，那就像是不良少年在物色跑腿候补。
　　顺带一说，后来当问起为什么选上天马作为情报收集的对象的时候，冬儿举出了三个理由。
　　其一，接下叫夏目出去的任务，这说明他对夏目并没有保持太大的敌意。而且，这也是对他人拜托的事情比较能做出直率应对的证明。
　　其二，刚好他打开了便当盒。即是说，要离开座位就得想好各种不甚自然的借口，很难逃避。
　　其三，一看就给人沉默寡言的感觉。
　　虽然春虎听得呆了，其实冬儿就在自我介绍时夏目和京子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一鉴定全体塾生的反应，从中选定之后打听消息的对象。
　　“要吃饭了么？不会碍着你吧？”
　　冬儿预计着天马的回答而提问——其实应该说是诱导。因为，虽然口中问是不是碍着人家，冬儿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笑脸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如预计一样，天马露出无害的笑容回答“没有这样的事”。
　　“太好了。我刚刚来到什么都不知道啊。有些事情想问问呢。”
　　“是、是这样啊。那么，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好意思了。啊，不用介意我，继续吃饭吧。”
　　明明是个前武斗派，却又能做出这种细致的考量，正是冬儿最为难以应付的地方。其实在以前的高中，被冬儿冷静的外貌和温和的态度骗倒的女生，春虎已经见过好几个了。
　　“可是阴阳塾真是厉害的地方啊。设备崭新就不用说了，外边的石狮子还真是。”
　　“啊啊，阿尔法和欧米茄啊。熟络以后就会觉得那是很有趣的式神了。”
　　“式神啊。我们当然就没有了也不会用，天马已经会用式神了么？”
　　“啊、当然，人造型的话多少还能……现在的式神，界面做的非常好了。”
　　天马的拘谨虽然不见半点放松，却还是应付着和冬儿的对话。明明吃午饭的时候被人打扰到了，却没有露出讨厌的表情。似乎是表里如一的好人。
　　其间冬儿向春虎悄悄地招了下手。似乎判断天马的人品“不错”。春虎心中叹气，从椅子上起来，走近冬儿他们座位。
　　“我也掺一份，可以吗？”
　　“哎。啊——”
　　“哎呀，所以啊，不要那么拘谨嘛。虽然不知道夏目是怎样，我可是人畜无害的哦。叫我春虎就可以了。土御门都有两个了。”
　　想不到自己比冬儿更让人害怕。虽然稍微有点打击，春虎绕到天马前侧方的座位上坐下。
　　冬儿对着强撑的天马温和笑道，
　　“这家伙也头疼着啊。说是土御门不过就是分家，阴阳术什么的其实没懂多少。虽然我也差不多，到这个夏天为止还在上一般高中。说什么进入阴阳塾的内情，其实也不是什么非得钓人胃口不可的事情。听说过么？不久前的、有阴阳师捅出大乱子、引发了大骚动的那个事件。其实我们也卷入了那事件里了。”
　　“喂、喂，冬儿。”
　　春虎慌忙插嘴，冬儿却干脆地说“没事的”。
　　“接着说，引发那场骚动的阴阳师，其实和阴阳厅的大人物有点瓜葛。关于这一点连媒体都不知道。于是，干脆就让一般人的我们成为‘业内人士’好圆满收场——事情就是这样了。”
　　“是那个事件？所谓内情就是这样？”
　　天马表现出一脸惊讶。夏天发生的那个事件，成为了全国规模的新闻。似乎天马也知道。
　　冬儿点头应是，
　　“虽然这样说，毕竟是土御门家的人在众说纷纷中转学过来。虽然早就知道背地里不知有多少闲话——可是啊还是没想到才刚来到就让人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家伙还整个上午都在蔫着呢。”
　　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嘲笑、却又非常亲切地，向春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番话全无虚言，也是相当巧妙。
　　最后，天马惊讶地睁大双眼说着“这样啊”接受了冬儿的说法。甚至看向春虎的表情都浮现起同情来了。虽然心怀感激，只是对这番这番巧舌如簧的说辞甚觉心虚。
　　春虎耸耸肩，
　　“也有求之不得的地方啦。以这个事件为契机，我才下定决心成为阴阳师。只是啊……像冬儿说的，也有点迷惑的地方。”
　　“是吗。真是一场灾难呢。”
　　天马说着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从正面看这副脸孔还挺可爱的。春虎终于有种跟“同班同学”搭上话的感觉了。
　　“……就是啊。说你知道的就好了，还真希望能告诉我们一些‘这个班的事情’呢——今天早上那个女人，姓‘仓桥’的来着？”
　　冬儿似乎抓到时机，为防其他塾生听见而凑过身子去，进入本题。接着天马很快“啊啊”地应道，理解了冬儿话里的意思。
　　“不错。她是仓桥家的大小姐。可是，说是大小姐，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类型。有好几次也和我这样的很随和地说过话呢。”
　　“……可是，今天早上还在针锋相对呢。”
　　“嗯。似乎只要和夏目君扯上关系就。……她啊，似乎把他当成对手了。”
　　天马温和地说道，微微浮现出苦笑。照这样看来，京子的反应，与其说是全班的集体意志，不如说是出于她个人的情绪。
　　只是，春虎在意的不是这件事情。
　　“啊，那个那个。‘仓桥’。刚才就想问了，仓桥家是什么来头？这么出名么？”
　　听到春虎提问时天马的反应，就跟刚才大友表现出来的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说了吧，这家伙对这个业界的事情，可一点都不知道啊。”
　　冬儿迅速地为春虎打圆场之后，终于向他开始了说明。
　　“仓桥家就跟土御门家一样，是阴阳道中古老的名门。在土御门已经没落的现在，是第一的名门了。塾长的名字，知道吧？仓桥美代。那个婆婆是名门仓桥家的太上皇。”
　　“名门？所以老师才说什么‘背后的老大’么……啊，那么，那个叫京子的也是？”
　　“嗯，仓桥家的。不止这么一点关系，她还是本家的仓桥塾长的孙女。顺便一说，现任阴阳厅长官是塾长的儿子，她的父亲。”
　　听到天马的补充，春虎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那是怎么回事。像我家，老爹是个乡下阴阳医师哦。夏目的爸爸……忘记是干什么的了，不过绝对不是什么政府要人。那不是很厉害么！超级名门啊！”
　　“所以不是就那样说了么。”
　　冬儿冷淡地回答一惊一乍的春虎。
　　天马笑了笑说，
　　“不过啊，抛开现在的权势，论历史或者论‘家系’，还是土御门胜过一筹。所以仓桥同学才单方面地将夏目君视为对手——估计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吧。不过这只能在这里说哦。”
　　“单方面，吗？”
　　“那方面啊……一看就知道了。”
　　天马似乎有点歉意地说道。说起来，相对于京子的热心，看到夏目那种冷漠的言行，大概谁都会这样想吧。
　　“可是啊，会在意对方也是很自然的吧。那两位在班级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莫非说那个叫京子的，也是小时候开始就接受阴阳术教学什么的？像夏目那样？”
　　“毕竟是仓桥家的大小姐，这样想才自然吧。”
　　要是这样的话，京子应该也是个有相当实力的阴阳师。就算对方纠缠过来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做出挑衅的行动，春虎在心中如此起誓。
　　“不过，第一年的时候还是以理论学习为中心，实际上实力几何还不清楚就是了。可是，几次实际演练汇中，两人的表现都很完美。拥有护法式的，在同期中也就那两个人了吧？”
　　天马解说道。
　　春虎接着提问“护法式是什么？”再次让天马惊呆了，而冬儿则从旁说了句“你稍为给我闭闭嘴”。看着两人随便的对话，天马也融入进来，嘻嘻笑道。
　　“可是今早还真的是吓了一跳。不只是我，大家应该都吓到了。”
　　“为什么？那两个人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吧？”
　　“嗯。可是，虽然仓桥针对夏目君是常有的事，可是夏目君那么激烈地反驳是很少见的。该说是不像他……”
　　一边说着，天马一边想起两人是夏目的熟人，投来了试探似的视线。当冬儿说着“不用介意继续说”的时候，天马又现出带着歉意的表情，
　　“他——夏目君平时就非常冷静，又或者说的不好听，对周围漠不关心。对于他只有独自淡淡地听课的印象。他像那样在众人面前——该怎么说？激昂争辩、这样的事情，让人觉得非常意外。早上仓桥同学这么执拗，我想是因为夏目的那种反应吓到她了吧。”
　　听着天马直率的感谢，春虎和冬儿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直到刚才，夏目那几近天真无邪的一举一动，让人很难一下子跟天马所说的“平时的夏目”联系起来。
　　不过，
　　——……不，的确。仔细想想，那才是她的作风。
　　男装的夏目更像小孩子，虽然是春虎自己这么说的，但以前的夏目——春虎所熟知的青梅竹马、本家的少女，应该正正就是天马所说的那样的少女。双手紧抱名为土御门家下代当家的重责，只是单纯地以成为出色的阴阳师为目标，对此以外的事物一概视而不见。自尊心强烈，对自己对别人都很严格，是个内向又排他的少女。
　　当然，就算换上男装，那种性格也不可能立刻改变。然而，今天的夏目却如此激昂地争辩，如此兴奋——
　　“相当重视呢。夏目君对你。”
　　“…………”
　　天马投来坦诚的眼光，春虎为了遮羞而转过头。
　　夏目在硬撑。然而，自己这样的行为给周围带来了怎样的影响，一定完全没有考虑过。
　　春虎自己希望尽量轻轻松松地在阴阳塾开辟出自己的立足之所。不止为自己，也为了夏目。为此，不但自己两人就连夏目，说不定也必须表现出希望接近同学的姿势。
　　“……好了，‘今后一起努力’哦。”
　　冬儿像是看穿了陷入沉默的春虎心中所想的一切似的，向他说道。面对不明所以地侧起头来的天马，春虎沉重地点头。
　　
　　2
　　
　　“屈辱啊。何等的失态啊，这只笨虎！”
　　夏目唾沫星子四飞，声音中充满明确的怨毒。
　　只是，伏在桌子上的春虎已经没有气力去反驳了。头顶上正噗噗地冒着看不见的烟。连坐在旁边的冬儿，都托着腮看向远方。
　　“虽然一直都知道你就是个笨蛋是个笨蛋，可是不知道你已经笨到那个程度了！就你那样子还真能进入阴阳塾！就算不是仓桥京子，也只会认为你是走后门的！”
　　“……别老是笨蛋笨蛋地说。不过是不知道而已……”
　　“我就是说这样的你是个笨蛋啊！说了要成为阴阳师，连式神的种类都不知道，连调查都没想过要做，这除了能证明你是个笨蛋以外无法再说明什么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的放学时间。
　　夏目暴怒的原因，就在于下午的课堂上。话虽如此，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必将降临的剧情，如期到访而已。
　　一言蔽之，就是春虎在阴阳术的各方面知识上到底有多么无知。这点已经充分地曝光了。
　　“属于‘泛式’的式神有哪些种类？六壬占和泛式六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灵灾的规模和月相的关系是什么！？”
　　（译注：六壬占——大六壬，或称六壬神课，简称六壬，是中国道门古老三大占卜术之一。与遁甲、太乙合称三式。名字来由：五行(水、火、木、金、土)以水为首；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中，壬、癸属水，壬为阳水，癸为阴水，舍阴取阳，故名壬；六十甲子中，壬有六个(壬申、壬午、壬辰、壬寅、壬子、壬戌)，故名六壬。六壬共七百二十课，一般总括为六十四课。其占法，用两木盘，上有天上十二辰分野，谓之天盘，下有地上十二辰方位，谓之地盘。两盘相迭，转动天盘，得出所占之干支，结合太阳在黄道上的位置、时辰，以判吉凶。六壬占术由来甚古，《隋书·经籍志·五行》著录有《六壬释兆》、《六壬式经杂占》，此后历代书志，收录颇多。后传至日本，在平安时代时，由阴阳师安倍晴明发扬光大。为现代算命相术之一。）
　　“……嗯、那个啊……”
　　“嗯、可是、那个，你够了！到底你至今为止都在干什么的！？”
　　几似惨呼。春虎那句“在上高中哦……”，似乎也没有进入她的耳朵。
　　来讲课的讲师，一开始都以为春虎在开玩笑。不管怎样说，就算是新生，毕竟是土御门家的人。其中甚至还有真的生气，向春虎怒喝的讲师。
　　但是，他们都正色起来，然后惊呆，最后无视春虎的存在。下午的所有课程的所有讲师，都表现出了类似的反应。然后，夏目在类似刚才的那种对话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满脸通红地瞪着春虎，表情阴晴不定。
　　“好了，入塾考试前临阵磨枪，现在路遥知马力了吧。”
　　春虎保持着仆倒在桌上的姿势，怨恨地盯着淡淡却又毫不留情地说着的冬儿。“顺带一说——”冬儿继续托着腮续道，
　　“‘泛式’中，式神分成两大类。神佛啊鬼神啊灵兽啊——将过去这样称呼的灵性存在作为式神来使役的，称为古式传统使役式。相对地，将咒力灌输进容器中制作出来的人造式，现在则占压倒性多数。并且，人造式中，有只用施术者本人的咒力制作的简易人造式、和同时也容纳着外部咒力的普通的人造式。简易式若非直接操作的话只能执行事前收到的指示，但普通的人造式某种程度上可做到自律行动。再有，在这些人造式中有高等人造式，这是指有独立的思考，即拥有人格的式神。”
　　“……一般家庭出身的你，为什么那么熟悉……”
　　“因为我不是笨蛋嘛。”
　　“那、那么，护法式什么的、泛用式什么的、家务式什么的，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啊，不是按生成方法来分类，而是按用途来分类啊。而且，没有什么家务式的分类。”
　　冬儿似乎也有点厌烦，回答比平时更加冷冰。
　　然而，冬儿还好，其他戒备着“土御门家的新生”的塾生，也似乎对春虎的无知感到相当意外。讲师也是，开始也感到相当奇怪，试探着春虎的真意，继而却惊愕起来，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最后变得哑然失笑和焦躁不宁起来。连天马也一副哑然的表情，看来似乎春虎让他实在很意外。
　　然后，无需多言，在萦绕着全班的这种气氛中，担当急先锋的是仓桥京子。嘲笑和蔑视理所当然地投向式神的主人，夏目羞耻难当，只能缩身低头。
　　“承受如此耻辱，出生以来第一次……”
　　脸色铁青、身体发颤，夏目呻吟道。她的声音充满着认真和深沉，绝非可以一句“啊哈哈太夸张了”就可以打发过去。
　　“特训……要特训。地狱式的高强度特训。把这半年来的落后——不对，是打从出生到今天十六年的落后追回来。首先是『泛式阴阳术概论』和『阴阳II种』之类的各种解说书籍。『现代式神理论』和『再说阴阳史话』。……古典也是必要的啊。『传金乌玉兔集』不能拉下，『占事略决』要全本滚瓜烂熟。之后最起码得连『周易』、『五行大义』、『新撰阴阳书』、『黄帝金匮经』都……”
　　（译注：传金乌玉兔集——簠簋内传金乌玉兔集，简称簠簋内传，据传为安倍晴明所编纂之占术书籍。全书共五卷。
　　占事略决——同样据传为安倍晴明所编纂之书籍，为现存最古老的阴阳术相关书籍。内容为六壬占的基本说明，与及六壬占的作法与目的之解说。
　　周易、五行大义、新撰阴阳书、黄帝金匮经——均为阴阳寮学生的教科书。还有一部是『难仪』。阴阳寮在前文也有出现过，为隶属于中务省的机关之一。负责占卜、天文、时刻、历法等编纂的部门，同时担负阴阳教学的任务。本作设定中的阴阳厅、阴阳塾，应为从古代阴阳寮中将行政与教育两大方面进行分化而形成的机关。）
　　夏目喃喃自语说出的话语，在春虎耳中听来已经有如咒语。而且，硬要归类的话，那大概一定是属于“邪”或者“暗”之类的咒语吧。
　　“……春虎是在住在学生寮的吧？”
　　“啊、啊啊。”
　　“好，等会在学生寮开始特性。”
　　“诶？哎呀可是，那里应该是男生寮吧……”
　　“我也是‘男生’啊。”
　　“不，可是啊……”
　　“没问题。我懂得不睡也没问题的咒术。只要不在意副作用，可以撑个把星期。”
　　笔直凝视春虎的眼瞳，认真的连一分玩笑都容不下。而且还闪耀着点点张狂的光芒。连被疲劳缠身的春虎，都感到寒意涌向全身。
　　然而，
　　“——夏目。中午那位，又来了。”
　　冬儿像是泼冷水似的通告道。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身穿西装的男子向着这边挥手。是中午也出现过的那位帅哥。夏目恢复了几分平静，发出“啊”的一声。
　　“不好。说起来放学后也有预定了……”
　　“是、是这样啊。虽然很遗憾，那么，特训就几时再——”
　　春虎正意欲敷衍过关的嘴巴，在夏目的一瞥之下有如被缝上了一般。
　　夏目拿出笔记本，抓起自动铅笔奋笔疾书，
　　“——这个。图书馆应该全部都有，都给我借出来吧。”
　　说着把撕下的笔记塞过来，自己则迅速地收拾好了书包。
　　“等会我回去你的寮舍那边露个脸，所以首先把这些书都浏览一遍。不对，给我都浏览一遍。这是命令！”
　　夏目斩钉截铁地放出话来，急急脚走出了教室。夏目的背影与男子一同在走廊中消失。被抛下在原地的式神，连说一句话的余暇都没有。
　　视线落到笔记上，文献和参考书的名称整齐地排列其上。而且，到处都有不认识的汉字。看来有必要先将书名的读法解说一遍呢。
　　“太好了，春虎。夏目老师干劲十足呢。”
　　“莫非说冬儿，这些你全都看过了？”
　　“很不巧，我是只要一看平成年代以前的文章，就会贫血的体质。”
　　损友轻飘飘的话，终于让春虎放松了肩膀，叹了一口气。
　　本来春虎的成绩之糟糕就不落人后，是个挂科之王。在以前上的高中也是补习的常客。就以这样的学力，现在却突然要钻研阴阳术这种极度专门化的分野。刚刚入塾便即摔个大跟头，说是当然也是当然。
　　“那么说，在这里的家伙，都读过、知道这样的东西的么？”
　　“毕竟是通过阴阳塾入学考试的人。啃过点这样的东西也是正常的吧。”
　　“天马说过了吧。一年级生，中心活动是理论学习。”
　　春虎再次仆回桌子上，冬儿继续托腮凝视远方。两人的眼睛都如同多云天一般浑浊，生气逐渐从脸上流失。
　　“我这么快就要承受挫折……”
　　“啊，比原来预计的还有累人啊。这里的理论学习。”
　　“让头脑变好的咒术，没有这种东西么？”
　　“一听就觉得是很白痴的咒术呢，那个。”
　　勉强开合着沉重的嘴巴，出来的也只有这种荒芜的对话。此后两人陷入沉默，并排呆呆地看向讲台。
　　<此处P.97插图>
　　塾生们似乎都很繁忙，教室中剩下的只有春虎两人。
　　不久，春虎百无聊赖地把撕下的笔记对折起来。
　　再次折叠、再次折叠，再把两边展开，就成了一只纸飞机。“嗬”一声挥动手腕，起飞的纸飞机悠悠纵穿教室，装上黑板，坠落到讲台上。春虎和冬儿无言以双目追逐着那短短的轨迹。
　　“……肚子饿了。”
　　“是了。”
　　“……回去么？”
　　“啊啊。”
　　如同春虎的预感一样，前途多舛。
　　
　　☆
　　
　　阴阳塾为从全国集中起来的塾生准备了寄宿寮。
　　分别有男生寮和女生寮，前者的位置从塾舍步行过去要十分钟。与装备最新设备的塾舍相反，这里是把春虎和冬儿两人的岁数加起来都赶不上建筑年龄的年代物。
　　外墙是已经显出茶色的红色砖头砌成的，穿过玄关旁边就是食堂兼娱乐室。深处的走廊尽头已经改造成冲澡室和泡澡堂。春虎分配到的房间是二楼最尽头倒数第二间，冬儿的则是再倒数一间。
　　离晚饭时间还有一点空闲。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二楼，春虎和冬儿在走廊上道别。
　　房间是木板间隔的六畳大的房间。只是，在春虎房间里，前任主人留下的畳席，还保留在原地。
　　回到房间的春虎，
　　“……啊啊”
　　长长叹了一口气，穿着制服就那样滚到在畳席上。
　　昨天傍晚已经进入过寮内，将事先送来的行李整理妥当。话虽如此，出去塞满背包的替换衣物，说得上是行李的行李就只有棉被之类了。家具也只有折叠式的桌子，家居生活感等同于无。
　　空无一物的房间。那恰如现时点上的春虎——作为阴阳师志愿者的春虎的象征一般。
　　“……好累啊。”
　　春虎从心底发出低吟，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和乡下自己的房间相异的天花板，如实地诉说着环境的变化。
　　——我确实是在东京吧……。
　　在初来乍到的东京，首次开始了虽在学生寮中却也算是独居的生活。昨晚的舒适和解放感，很遗憾短短一日便如泡影。
　　“……还真是没用啊，我。”
　　讲师们惊呆的脸孔——那还不算什么。之后简直把春虎当成不存在四大态度，才是真正的呛人。还有教室中不时投来的、素不相识的同学们那冰冷的视线、含笑不语的表情。在教室里面还没有充分地体会到，等到离开塾舍形单影只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自己所受的伤害比预想的还要沉重。
　　——总觉得，各种意味上都是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即使如此，比冬儿事前预计的状况，这还算好了。会因为春虎身为土御门家的人而介意的，现在看来似乎只有仓桥京子一人。现下春虎所感受到的排挤，和自己的出身并没有多少关系。
　　是春虎自身的问题。
　　“真头疼……”
　　即使如此，在阴阳塾入塾考试之前，还拼命地学习过——自认还算有学习过。然而，那份自觉到底有多天真，现在是深刻感受到了。说是已经学习过来，不过也是仅仅半个月之间的事情。夏目所言“打从出生到今天十六年的落后”，恐怕并非夸张。
　　然而，即使如此，
　　——“这是命令！”
　　“……啧。”
　　不禁啧舌。
　　“我可是连高中都辍学了哦……”
　　完全是自己决定转学。不想以恩人自居。
　　但是，“难得来到”的想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打消。自己不惜抛掉至今为止的生活，来到了夏目的身边。然而，开怀的表情只在初见的时候出现，当知道了春虎的无知的一刻——而且说起来那家伙明明应该早就知道——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说什么“承受如此耻辱，出生以来第一次”。丢脸的是自己，夏目那不过是毫无来由地感到羞耻而已吧。
　　“说来那家伙，莫非是把式神当成宠物一样来看待的？”
　　至今的人生一直没有接触过阴阳师的世界。一无所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说，青梅竹马尝到苦头了，应该做点什么来鼓励他，让他打起精神来才对。用温柔的声音和目光说，没关系哦春虎君、不是有我在么，之类的……。
　　“……大概没可能了。”
　　努力想象着夏目的温柔表情结果失败了。夏目要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话，初中时代也不会让人如此敬而远之吧。
　　想着想着，已经逝去的挚友的脸庞不意地浮上脑海。
　　“……北斗。”
　　自己和冬儿还有北斗。三人一起打闹，那些轻松愉快的时间多么令人怀念。直到现在，每当想到如此欢乐的时光已经一去不返，胸中的深处还会生出剧烈的痛楚。
　　不，北斗——拥有少女身姿的式神已经逝去，然而操纵她的阴阳师，现在还应该待在某个地方。要取回那段怀念的时光，应该并非不可能。北斗的操纵者——可能会见到真正的北斗，是春虎投身这个世界的理由之一。
　　想再一次见到北斗。
　　和她相见，无论是怎样无聊的事情都好，都想和她聊天。如果知道自己进入阴阳塾，在那里吃苦的话，北斗会怎样想呢。会高兴吗。然后，会说“努力吧”来鼓励自己吗。
　　说不定北斗也会因为春虎的不灵光而惊呆。只是，北斗就算会吃惊，之后也会笑着给自己打气吧。虽然嘴上不饶人，却又很温柔。不会像夏目那样，说什么耻辱啊之类的。那一定是绝对的。
　　“啊～啊。早知道这样，就该听北斗说的，问问老爸关于阴阳术的基本就好了。”
　　春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畳席上扭来扭去。
　　然而，突然又呼地挺起身来。
　　“……慢着。”
　　想起来了。离开家里的时候，收到了父亲送的一件饯别礼。
　　式神。
　　封装着式神的容器。
　　春虎急忙飞奔到塞满了换穿衣物的体育背包旁边。
　　“是了。虽然昨天太忙了所以忘记了——！”
　　要是以阴阳师为目标的话，你也算“土御门”的一分子了。
　　那是父亲如是说道，亲手将容器交给走出家门的春虎。父亲对春虎提起“土御门”的名头，记忆中那还是第一次。
　　不用说，连式神的种类都不知道的春虎，连想都没有想过要去问那是怎样的式神。然而，那是父亲特意搬出“土御门”的名头，交给自己的式神。虽然不期待那是如夏目的使役式龙之北斗那样的式神，但说不定会是像白马雪风那样的、又易用又帅气的式神。不不，本家是龙的话分家就自然该是虎，这个式神不也很有可能是超强的么。有可能那甚至是会让众讲师和同学们诚惶诚恐刮目相看、强大的式神……。
　　“找到了！”
　　从背包中拿出来的，是用和纸包着、如扑克牌大小的一个包裹。不甚厚也不甚重，一如在神社贩卖的护身符一般。里面用浆糊封住，表面用墨汁写着“土御门”三字，与及作为家纹的五芒星。这个包裹的里面，装着式符——作为式神的容器应用的符咒——大概吧。
　　（译注：和纸——日本古来生产的纸，与西方传入的洋纸相对应。和纸因为纤维比较长，所以即使做得薄也不失韧性。）
　　只是，
　　“……不行。不知道用法。”
　　治愈符的话曾经用过，之前的事件中，也曾经忘我地用过护符。不限于咒符，就连咒具，也曾经握过名为“护身剑”的夸张的剑——虽然只是不停挥舞而已。
　　但是，碰见了式符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问夏目的话或许就会知道了。但是，刚刚才经历过那种态度，可以的话还真想让夏目大吃一惊。
　　“……话虽如此，说明书什么的没有么？”
　　春虎带着微弱的希望，正要撕开里面的封印。
　　这个瞬间，脸上的五芒星有如通过电流一般麻痹起来。
　　
　　3
　　
　　正确来说，比起气息，应该说那是灵气。
　　身后。
　　春虎反射性地转过身来。
　　小小的孩童正坐地上，双手置于畳席之上，平平伏身。
　　“……啊？”
　　春虎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因为伏着身子，看不到脸容。看到的只有细心地梳的整整齐齐的——然而头上却又有着两个显眼的突起——小小的齐刘海。穿着的服装近似阴阳塾的制服。更正确地说，很像是制服设计的原型狩衣、又或者是水干，下身穿着指贯。衣服虽稍显宽松，那体型怎么看都像是小学生。不，说不定更为年幼。
　　（译注：水干——平安时代的男子装束之一。因为制作布料不经上浆，而只是单纯用水沾湿以使其平整，故有此名。设计上类似狩衣，同样为盘领，无背缝。但与狩衣不同的是，衣襟不用颈扣固定，而是以缝制于衣襟上沿处的带子作固定。
　　指贯——与狩衣搭配的裤裙。裤脚处穿着带子用以束紧。）
　　“…………”
　　在出人意表的展开面前无言以对。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春虎在头脑中某个角落思考着这样的问题，而另一个角落，却又泛起了另一种冷静的思考：这么狭窄的房间，有人进来不可能察觉不到。再说，这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中，甚至还向着自己跪拜呢。真是不明不白。
　　“喂、喂……”
　　春虎诚惶诚恐地搭话。
　　话声刚出，就像被热水洒到似的，小孩子的背脊突地打了个颤。春虎也打了个绝不输于眼前这个孩子的颤抖，连接下来的话都吞回去了。
　　然而，这时春虎的双眼又被吸引住了。小孩子打颤的瞬间，平伏的身子后面——直接说就是屁股一带，似乎有什么在跃跃跳动。当察觉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春虎睁圆了双眼。
　　尾巴。
　　披覆着细细笔直的毛发，松松软软像树叶形状的尾巴。春虎发出啊的一声，视线回到了小孩的头顶。高高突起的既非睡乱的头发也不是卷发。微微地呼呼震动的，是包覆着和尾巴一样的毛发的、三角形的尖耳朵。
　　“你、你、那耳朵……还有尾巴……！”
　　当春虎吃惊的开口的瞬间——
　　小孩子忽地抬起低伏的头。
　　是女孩子。
　　梳的整整齐齐的刘海，与及如同施了白粉一般白皙的肌肤。脸容现出与年龄相称的稚气，如同灌注了生命的市松人偶一般，连细部都非常精致端整。
　　（译注：白粉——古时女性用于脸部与及颈部化妆，以使皮肤显白的化妆品。分为粉白粉，水白粉，练白粉等几种。
　　市松人偶——为带替换衣服的人偶的一种。头部手足多以桐木制成，躯干则以布袋塞满木屑等做成。以裸身状态售卖，衣服则由购买者自行制作。）
　　然而，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凝视着春虎的那双大大的眼眸。
　　蓝色。
　　少女远远的双眸，是有如琉璃一般美丽、又如苍穹一般深邃的，鲜丽的蓝色。春虎在少女面前已将无数疑问抛诸脑后，如同被那双美丽的眼眸所吸进去了一般。
　　相互凝望之时，到底已经流逝了多少的时间。
　　不经意地，
　　终于——
　　从少女的碧眼中，洒下如同珍珠一般的泪滴。春虎回过神来，立刻慌得手忙脚乱起来。
　　“别！？喂、喂喂！怎么哭了啦！？话说，你到底是谁啊！？……啊啊不对，是谁都好，总之先别哭了！”
　　春虎伸出两手，然而却又不敢就那样触碰到面前的女孩子，只是空自胡乱挥舞。少女一直睁着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慌乱的春虎，眼泪无言地流淌。
　　终于少女咬着嘴唇，伸袖用力拭干眼泪。
　　然后再次低伏脸庞，
　　“初初初、初来拜见——”
　　如此大声说道。
　　只是，说是大声，其实本声相当细软，这已是鼓足气全力呼喊出来的音量。而且，和外貌一样，声音带着十足的稚气。春虎脑中已近一片空白。
　　“……诶？什、什么？怎么回事！？”
　　“小小小、小女乃祖狐葛之叶后裔，此番前来，为土土、土御门春虎大人担当护法，听候吩咐，名为坤。尚尚、尚未、尚未成器，恳请见谅——”
　　（译注：坤——此处原文为コン（读kon），并无汉字。坤为八卦之一，也指称女性的物品。从本作题材，原文读法，与及女性化三点出发考虑，此处选定坤字作为コン的中文名。）
　　说完，深深拜倒直至额头点地。无需多言，春虎已经哑然。
　　——说、说什么？组胡？猴衣？减量……减什么？
　　无言以对就是这样的状况。春虎心中一片混乱，空自飞速转动的思考，到最后只是围绕着视觉上的惊奇打转。
　　就是说，耳朵和尾巴。
　　不是化妆或是cosplay。因为正在动着。质感也相当真实。而且，也不可能把真正的耳朵和尾巴安到女孩子身上。
　　不能安到人类的女孩子身上。
　　就是说这孩子……。
　　“啊！式、式神！？莫非你就是，式神？”
　　春虎一确认，少女——坤立刻呼呼用力点头。
　　春虎终于理解了。式神。是女孩子模样的式神。这么说……。
　　“莫非说——就是这个？这个容器……就是老爸送我的式神……！？”
　　坤再次点头。稚气的脸容上浮现的，是无出其右的郑重表情。
　　“可、可是，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哦。怎么就无端端地跑出来了！？”
　　春虎竭力挤出的问题，让坤狼狈不堪，
　　“坤、坤一日为护法，当需日夕守候主人身周。虽有有、有失周到，然自蒙托付重任于此身之刻起，一直暗中保主人周全——”
　　坤声细如蚊地说明道。
　　“诶？那、那就是怎样？你是说老爸把这容器交给我的时候，就一直在外面了吗？可是看不到你啊！哪里都看不到吧！？”
　　“并并、并未蒙召唤，故一直隐形。”
　　“隐形？是说躲起来了吗？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在身边？”
　　“咝、是～”
　　面对几次确认的春虎，坤只是一味伏身低头，缩紧蓬松的尾巴。
　　看来紧张的不得了，缩成一团了。看着她硬梆梆的样子，春虎反而恢复了几分平静。
　　“是这样啊……我明、明白了。总之抬起头来吧。让人这样拜着，我感觉也不好受，而且说话也不方便。”
　　听春虎这么一说，坤立刻抬起头来。话虽如此，尚显稚气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郑重其事紧绷着。耳尖不时扑扑跳动，似是抑制不住内心压力的泄漏似的。
　　“……说来，早上阿尔法也说了句奇怪的话。我的式神已经登录了……那原来是在说你啊。”
　　春虎面向坤盘腿坐下，再次看着眼前的式神。坤在主人的注视下也紧张起来，稍稍改为正座姿势，双手交叠，反过来看着春虎。
　　要是不看耳朵和尾巴的话，坤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实际上比起这个年龄的少女——或是该说幼女？——确实要显得成熟不少。然而，除此以外，与真正的人类别无两样。五官虽然稍微太端整，笔直看着这边的眼瞳、柔和的脸部轮廓、线条紧绷的小小樱唇，每一处都是如此“普通”。“普通的”可爱女孩子。
　　——这家伙，是式神？就是这样的小孩子？
　　要是夏目在这里，大概一定会干脆地解说“童子”形就是式神形姿的惯例。然而，并不通晓此中知识的春虎，面对毕恭毕敬的幼小女孩子，就是不知道该采取何种态度。
　　“……是老爸，交给我的吧？”
　　坤呼呼点头称是。
　　然后，似乎看出单靠点头无法打消春虎的疑问，
　　“坤、坤过往亦曾伺候过土御门之分家。”
　　“诶？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就是老爸？”
　　“以、以前的记忆，并无残留。然伺候分家之事，已非初次。”
　　“那么说，就是代代伺候着我家么？原来如此。”
　　就像本家的雪风那样么，春虎如此想着，接受了这一解释。就是说，分家也有像雪风那样伺候着整个家系的式神，父亲则将其交付给自己。要是这样，父亲特意提起“土御门”的名头也就不足称奇了。
　　“诶、那个，你……”
　　一听春虎出声呼唤，坤立刻诚惶诚恐地发出似有所欲言的声音：“诶、啊”。
　　“主、主人，请直呼坤之名字。”
　　“主……我、我明白了。那么那个‘主人’就算了吧。叫我春虎就可以了。”
　　“初、初初初、春、春呼呼虎……大人！”
　　“……不用那样生硬啦。”
　　“…………”
　　“哇！骗你的！我一点都没在意哦。一点都没觉得讨厌哦。所以，别做出那种表情啊！”
　　看到坤大大的双眼又一次湿润起来，春虎慌忙打圆场。
　　渐渐看出来了，这个式神似乎把主人——就是说春虎，当成是神一样来看待。毕恭毕敬的态度，绝非一般。
　　“总之冷静下来！放松！深呼吸！好吧？”
　　春虎用尽全力说道，坤闻言立刻伸直背脊，张开小小樱唇，“哈——呼——”地深呼吸。看来是个本性率直的好孩子吧。虽然让人头疼该如何对待就是了。
　　——可是话说回来……这家伙真是出人意表啊。总觉得，比起式神和主人的关系，更像幼儿和保护者的感觉？
　　至少，似乎很难说得上是春虎期待的、让施术者脸上贴金的式神。在战斗中绝对派不上用场。感觉甚至得反过来由自己来保护她。
　　不，最大的问题是，还是这副外貌吧。这种时势，带着个这么幼小的女孩子四处晃悠，说不定会招来各种无辜的误解。
　　——老爸这个混蛋……。
　　本来还以为老爸难得一次正经地为出远门的儿子而祝福一番，其实他一定在背地里笑得抱着肚子打滚了吧。做出这种明知会落空的期待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不、不对，慢着。要下结论还早着。到底是不是空自期待一番，还难以定论。
　　式神并非靠外表起作用。当然，外形帅气那是再好不过，但真正重要的是外表。外表看来是个小女孩，其实却是个厉害的式神、这样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好、好了。坤，就让我听听你的事情吧。”
　　春虎一开口，坤又立即恢复了郑重的表情。
　　“首先……对了。坤，你是属于哪一类式神的呢？说分类也可以哦。”
　　虽然春虎本意只是问个基本问题，坤听到提问，
　　“——？”
　　无言地侧起头来。就像接到“试试把屏风上的老虎抓来看看吧”的命令似的，表情似稍微凝滞起来。
　　（译注：抓住屏风上的老虎一处，为足利义满开给一休的问题之一：义满诉苦“屏风画上的老虎每晚从屏风上走出来，大肆捣乱，希望治它一治”，一休立刻对道“我会抓住它的请老虎从屏风画上放出来吧”。义满心悦诚服。）
　　“嗯？你自己不知道那些事情么？啊，可是刚才，不是说过什么护法之类的么？那个，不是刚才冬儿还是谁说的、护法式的意思么？”
　　“咝、是。坤乃春虎大人之护法。”
　　“就是吧？嗯那么，诶……那什么？就是所谓的，人造式吧？”
　　“仁、仁枣……？”
　　坤虽然开朗地回应道，脸上却又很快晴转多云。阴沉的脸上冒出湿漉漉的汗珠，是因为回答不出问题，然而似乎她却将这当成是不可饶恕的罪恶一般。
　　“哎、哎呀？这点都不清楚？……啊，对啊。你是代代伺候我家的吧。莫非说，是在‘泛式’出现之前、古老的式神之类？——啊啊，不对。你说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吧？可是，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确实似乎雪风也是古老的式神，“在‘泛式’的概念中”应是属于高等人造式。恐怕坤也是和雪风同一类型的式神吧。
　　“算了，问些连你也不知道的问题也没用。问点别的吧。比如说，坤有什么拿手的事情？都有些什么能力？”
　　“——咝、是。虽心有惶恐，隐形之术最为擅长。”
　　“啊啊，就是躲起来吧。使来看看？”
　　“然、然则……”
　　一边说着，坤的身影嘶地模糊、眨眼间就消失了。虽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春虎还是吓了一大跳。
　　“哇，消失了！好厉害。怎么会这样的！”
　　不禁伸手出去，然而却一下穿过坤刚才所在的位置。与其说是隐去身形，甚至更像是瞬间移动到哪里去了。
　　“坤？你在这里吧？”
　　“咝、是。”
　　“喔喔，有声音！好厉害啊。这不单止身躯变透明了吧？”
　　“虽、虽也可办到，然现在脱离实在。正因如此，连气息也一并隐没。”
　　“脱、脱离实在？什么意思？是说变成幽灵之类的么？”
　　“咝、是。仅以灵之形式存在……再加之，将灵气散布四方。只、只是，若如此开口出声，灵气必起波动……”
　　听她这么一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凝视，便看见那里有着如灵气的影子似的物体。不，并非以双眼看见，而是以见鬼“视得”。
　　然而，即使如此，只要坤不说话，就算有见鬼的能力，也无法感应出来。原来如此，这就是隐形啊，春虎兴奋地点头。
　　“好、好了。可以出来了。”
　　春虎一出声，坤立刻就现身。虽然就在眼前，却还是和开始的时候一样“回过神来已经在那里”，忽然地出现了。
　　“啊呀……再次审视真是觉得这个好厉害啊。真有你的，坤。”
　　“心、心心、心有惶……”
　　“啊呀啊呀。真的了不起啊。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不不、不足挂……”
　　坤满脸通红低下头去，然而硕大的尾巴呼呼左右摇摆。似乎正在害羞。这种地方就显得很可爱。
　　“那，其他呢？其他还有什么能力？”
　　“可悬、悬浮空中……！”
　　“喔喔！真的啊！真的就像魔术一样啊！还有呢？”
　　“可操、操纵火焰……！”
　　“喔噢。火、火球！好烫啊！是真的火啊！好厉害！”
　　保持正座姿势悬浮在离地五十厘米左右的坤，头顶上生成如拳头大小的青白色火球。火球继而在增加两个，总共有三个，轻飘飘地在室内飘游。虽然有点像鬼火，发出的热量却相当惊人。
　　——果然很厉害！式神真厉害！
　　虽然开始还不知如何是好，隐身浮空之类，总觉得是很有式神感觉、虽然不显眼却非常方便的能力。火球这样的——威力到底有多强大就先不管——用来装门面就醒目。春虎非常满足。
　　见的主人的反应，坤也一脸得意。尾巴摇的没有一刻消停，高兴得快要连身子也要扭动起来了。感觉似乎连脸都放出光芒来了。
　　然而，
　　“好厉害啊，坤！还有吗？还有什么其他能力？”
　　“……诶？其他……”
　　坤的表情立刻黯淡下来。飘游的火球，噗咻一声消失，悬浮空中的坤也咚一声掉到畳席上。在发出“——？”一声无意识地侧起头来的春虎面前，坤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然而，忽似想起什么，坤的碧眼忽地闪亮起来。
　　坤啪一声从正座姿势改为立起一边膝头，同时右手忽地伸向背后。一反至今为止的行动，动作出人意料的迅疾。感觉有什么发出闪光——下一瞬间，反握的出鞘匕首尖端已经抵到春虎鼻尖。
　　春虎倒吸一口冷气。
　　“春春春、春虎大人一日在此，不肖坤已有觉悟、随时可成为大人之弹丸！若有与春虎大人作对者，定必使之成为此爱刀‘捣割’之亡魂……！”
　　“…………”
　　目光郑重。而且，那郑重的双眸中，倒映着匕首的刀刃。春虎抽拉着脸部肌肉。
　　“……这、这样啊。谢谢你，坤。明白了。我明白了，首先把那个收好吧……”
　　闻言坤鼻息慌乱地把匕首收回背后。看来是在带子上藏着刀鞘。然后，坤又似想起什么，慌慌张张地恢复正座。
　　——……不行。
　　“故、姑且，坤，那个……捣、捣割？那也是相当奇异的名称就是了……总之，那把刀，没有我的许可不能拔出来。明白了吗？绝对哦？”
　　“可、可是春虎大人。坤乃为护法，必得护卫春虎大人安全。若有不测之际——”
　　“就算到时也要先确认！明白了吧？”
　　春虎的语气一强硬起来，坤不情不愿地点头。
　　——动不动就拔刀的幼女式神啊。饶了我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制作出来的式神，但是坤这种时代错误的言行，有必要让她尽快改掉。不然的话，说不定会在难以预估的地方造成无法挽回的事态。
　　——话说，要是这家伙闯了什么祸来，那责任还是会落到我头上吧？这可不好笑啊。本来单单要应付自己的事情就够头大了。
　　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虽然不是太要紧，不过要想靠式神让周围对自己改观这种小算盘还是放弃好了。说到底自己还是不走运。春虎心中自怨自艾。
　　然而，
　　——“虽然一直都知道你就是个笨蛋是个笨蛋，可是不知道你已经笨到那个程度了！”
　　“……呜！？”
　　夏目怒吼的声音突然在脑中闪过，春虎慌忙收起自己的自我陶醉。
　　——笨、笨蛋！我到底在自大个什么！
　　正是如此。要抱怨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这个孩子才对。因为春虎不过是挂着个土御门名头的菜鸟。学习也是不太赶得上的吊车尾。要是不走运，要认自己这样的人为主的式神、才远远要比自己不走运吧。
　　转头一看，坤似乎觉得自己挨春虎骂了，低着头陷入了沉默。头上的两只耳朵，尖端也无力的耷拉下来。
　　说到底，坤这种极端消沉的态度才是问题。这是因为对春虎抱着相当的误解吧？说不定因为因为春虎姓土御门，所以就觉得是个“大人物”。
　　“呐、那个啊，坤？我不太喜欢受人误解，所以先说在前头……”
　　“咝咝、是。”
　　因为春虎一脸郑重起来，坤也立刻紧张地挺直了背脊。
　　春虎不甚自然地清咳一声，
　　“那、那个，坤，说白了我啊，在土御门家的人里面，并不是像你一直以来所伺候过的人那样、独当一面的阴阳师。老实说，就算是你，我也没有信心能好好使用……”
　　闻言——
　　坤的双眼立刻呼地大张。
　　蓝色眼瞳中映出无底的绝望，
　　“即、即即即即即是说，坤乃无、无、无用之物……！？”
　　泪如泉涌，坤娇小的身躯激烈颤抖。“不不慢着慢着！”春虎说在急忙支起身子来。
　　“不是！就说不是了！不是说不要你，不要你什么的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吧？不是那样吧？不是那样……我是说、不要太过高估我。”
　　“——？”
　　坤双目噙泪，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对于春虎话里的意思，似乎一点都没有理解到。
　　“其实啊那个……我还是个学生——只是算个阴阳师见习那样的脚色罢了。而且，就算是见习也是个吊车尾，其实跟外行没有两样。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所以，坤不必对我这样毕恭毕敬。”
　　虽然自己这样说未免太丢脸，但是却是实情，无可奈何。
　　听完春虎的告白，坤嘴唇紧闭满脸惊讶。白天——讲师和塾生的反应如在脑中甦醒。春虎心下不快，情不自禁地别过脸去。
　　只是，
　　
　　“绝非如此。”
　　
　　坤斩钉截铁地说。
　　一反刚才的、相当流畅的话声。声音中满溢着坚实的确信。然而，当春虎吃惊的回过头来的时候，坚毅的表情消失，中途就变回原先的样子。
　　然而坤还是努力地，
　　“方方、方才亦已禀告，坤今日全天、一直守候春、春虎大人身周。”
　　“——啊”
　　说来确实如此。就是说，春虎在阴阳塾的诸般失态，自始至终一直看在眼中。
　　“所、所以，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懂吧？为什么那么……”
　　“皆因坤、坤乃春虎大人之式神。”
　　“就因为这样？就因为这样，你就对我这么恭敬？”
　　听到春虎吃惊的询问，坤便像是世间一切常理皆遭颠覆一般、疑惑地看回春虎。要是说坤的态度才是正道，作为夏目的式神的春虎，就得对世界绝望了。
　　“是否多添烦烦烦、烦恼了？”
　　“不……不是那样就是了。”
　　春虎含混其辞。其实总觉得有种被人捧上天的感觉，无法冷静下来。
　　——可是……。
　　即便如此，今天一整天都受到种种凄惨的待遇。坤那朴实无华的话语，润透了春虎的心胸。
　　好好一想，连自己的式神都要嘲笑自己的话，确实也太可悲了。今后好好和坤互相磨合，坤的态度也会放松下来吧。虽然挥舞匕首相向这一点让人头疼，如出于本人希望的话，亦无非让她改过来的必要。
　　不，说到底如果坤将主人当成绝对的存在，那么自己更应回应她的心意。成为无愧于坤的尊敬的、独当一面的阴阳师。
　　“……明白了。那么，坤就是我的式神，我就是坤的主人了。了解。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主人，今后有请多方照顾呢，坤。”
　　春虎暗中立定决心，笑着对坤说道。
　　坤的立刻满脸飞红，双眼闪着光芒，咯地低下头来。
　　“小小小、小女不肖，敬请多方关照——”
　　一反殷勤的态度和遣词，只有尾巴孩子气地上下跃动。虽然感觉有点惭愧的，看到坤这么高兴，也就不再介意的。
　　——我的式神，么。
　　春虎重新掌握到这一事实。
　　“……好了！那么，坤，既然看了一整天，那么已经很熟悉我了吧？”
　　“春春、春虎大人如此宽广胸怀，非坤等浅量之辈可——”
　　“慢着慢着，不是说那些啦。我其实是想说我要继续提问下去了哦而已啦。比如说……是了，坤的那副耳朵和尾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呢？”
　　春虎忍住不让苦笑浮上脸孔，尽量用温柔的口吻问道。如是，听到提问坤的耳朵和尾巴，像是因为吃惊而噗的一下竖起。
　　“用、用途之类……坤本身即为灵狐，故而……”
　　“啊，是狐狸啊？莫非是狐妖——不对，是像狐狸的精灵那样的吗？”
　　春虎一直以为那是狗的耳朵和尾巴。听到春虎的问题，坤用力点头。那么，刚才放出的火球，可能就是所谓的“狐火”。
　　（译者：狐火——冲绳县除外，在日本各地皆有流传的怪火。又称火灯、火点、燐火。通常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出现，焰色多为红或橙色，但也有蓝色例子。据称为狐狸呼出气息发光，也有认为狐狸互相以尾巴摩擦点火、又或为狐狸所持之狐火玉发出光芒。在鸟山石燕所绘『画图百鬼夜行』中有登场。另宽宝时代杂书『诸国里人谈』提及，元禄初期有渔夫以网捕获狐火，网上触及狐火部分，白昼如常夜间却发出亮光，渔夫将之充作照明，引为至宝。现代一般认为狐火成因与鬼火类似。）
　　冬儿似乎的确说过，简易式以外的人造式中，封存外在咒力的种类是非常普遍的。所谓“外在咒力”，在坤例子里可能就是“灵狐”。即是，坤应该是以狐狸精灵为基体制作出来的式神。话虽如此，春虎也不知道灵狐是怎样的东西。
　　春虎轻哼一声，凑近坤的耳朵仔细观察起来。似乎在注目之下害羞起来，坤眼眶周围的皮肤起了一阵红潮，别开了视线……然而耳朵的却比往常扇动得更为急促。
　　“……可以摸摸么？”
　　“呜！？”
　　“啊，要是不喜欢就——”
　　“并并并、并非讨嫌。只是……请、请……”
　　坤呼地把头伸过来，春虎说道“那么我就”伸出手去。
　　试着以直接捻起耳朵。当春虎的手碰到耳朵的瞬间，坤的身体就像触电似的一震。
　　“喔喔。软软的。——啊哈，还一跳一跳的呢。果然像小狗一样呢……啊啊，不是不是。”
　　“…………”
　　“尾巴呢？”
　　“当、当然。”
　　虽然口中这样说，始终还是害羞吧。坤像是为避免四目相接而转过身来背对春虎。
　　尾巴的手感比起耳朵更为柔软。春虎一边抚摸着坤的尾巴，一边“喔喔”欢声叫喊。其实春虎还挺喜欢动物的。
　　“这个摸起来手感真好。松松软软的……喔，动了动了。”
　　“……若得中中中、中意，坤无上……光荣……”
　　“嗯，这尾巴真的不错。说起来，还没有摸过狐狸呢。哎呦，原来是这样的啊。尾巴。”
　　“…………”
　　春虎来回抚摸着尾巴，坤不时呼地将背脊挺得笔直、不时又一下子松弛下来，如此反复，拼命地忍着不发出声音。耳朵的扑扇更为激烈起来。
　　“啊，对不起。很痒吧？”
　　“请莫莫莫、莫在意……”
　　“这个啊，可以自如地摆动的吧？具体是怎样的呢？”
　　“如、如何是指——！？”
　　春虎随口问道，坤却不知为何发出接近悲鸣一样的声音。
　　然而，终于似下定决心地紧闭嘴唇，白皙的脸庞直到脖子根都染满绯红，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然后，背对着稍觉惊讶的春虎，坤徐徐解开腰带，
　　“如如如如、如此、如此这般！”
　　坤嗖地脱下指贯。
　　在春虎面前的，是震颤不止的尾巴、雪白的屁股——
　　
　　“怎么回事，春虎！稳重起见在回来路上绕到图书馆一看，我开列给你的书全部的还在——”
　　
　　春虎的房门，连敲都没敲响就呼拉一下粗暴地打开。走进来的是双手抱着堆成小山的书籍的夏目。盛放着怒气的怒吼声，在进入房间的同时，消失于虚空。
　　如同冰冻了一遍的，一瞬间的沉默。
　　坤发出难辨其辞的惨叫，急忙要把指贯拉起时，却卡在脚上了。失去平衡的坤不假思索地抱住春虎，结果，腰带松开的指贯滑落到脚踝处，两人就这样僵硬地抱在一起。
　　哗啦哗啦哗啦，夏目手上的书掉落下来。
　　坤已经完全僵住。春虎以足以挑战人类极限的速度抓起滑落的指贯，像帮小孩子穿衣服似地一下提起，绑住了腰带。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徐徐开口正要说话的时候——
　　“……………………春虎？”
　　“不——”
　　“……………………你在干什么？”
　　“不对——”
　　夏目此刻的声音，春虎还是头一次听到。而答话的自己说出来的，也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好、好了。首先冷静下来。听着，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这个，那个，叫做坤哦。不是小孩子，是狐狸啊。说到底她就不是人类，是式神，尾巴什么、耳朵也是，不是为了那种事情、就说了不是那样，搞错了……”
　　夏目的脸上如同戴着能乐面具。
　　那张脸上，只有眼睛猛烈地放射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同时，如同变魔术似的在指尖出现的，是似为夏目亲手制作的几枚咒符。为什么要拿出咒符本来就引人忍不住发问，然而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咒符上写着的“危险”两字。春虎辩解的话语，在这两字之下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态。”
　　“就说了慢着——”
　　“…………败”
　　“喂，夏目？”
　　瞬间，少女的身形似乎暴长了几倍。在见鬼能力之下，这应该绝非错觉。
　　“变态、成败！急急如律令(Order)！”
　　
　　当我赶到的时候，你的心肺机能已经停止了。
　　隔壁的冬儿，过后对春虎如是说。当然那应该是开玩笑。
　　<此处P.131插图>
　　
　　4
　　
　　那是公寓中的一室。
　　虽然点着灯，不知为何却飘散着阴暗的气氛。刺激着鼻腔的异臭，其实来自一种特殊的香气。
　　“……我就是看不顺眼。比预计中的影响更大。”
　　“……是啊。非常遗憾。”
　　这是紧急时期的据点，所谓的safe house之一。室内没有家具和电器，相对地木地板上摆着几个打开了的纸箱。
　　纸箱大小各异，但每一个都是某一边的长度接近一米。而且，这些纸箱表面全都贴满咒符，中间装满了泥土。
　　“阴阳厅有什么动作？”
　　“表面上已经收敛了。当然，只是表面上。”
　　“会里的众人都有点太谨慎了吧？王已经放出信物了哦。”
　　“同感。只是，拜这所赐我们的行动就变得容易起来了。”
　　煞风景的荧光灯的冷光下，他细心地把纸箱中的泥土挖起。
　　最后，小心地将埋在土中的东西静静的取出。
　　是一个壶。壶口严密地封住，表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咒文。
　　他轻轻一摇壶。于是，壶中反馈回似有若无的气息。他的嘴边浮起压抑的冷笑。
　　“他有联络么？”
　　“那位大人么？到现在还……”
　　“也好。那么，视乎情况……”
　　“……可以的话，希望能再暂时忍耐一下。”
　　他抹去壶上沾着的泥土，徐徐地开始解开封印。
　　
　　5
　　
　　与生成方法的分类不同，式神的用途分类，并没有严密的规定。然而，对于市售式神，出于方便考虑，阴阳厅为其做了用途上的分类，这一分类方法半公开地广为应用则是事实。
　　例如，可以用于多种用途受到广泛使用的“泛用式”。用于施术者本人的移动和物品的输送等用途的“运输式”。作为五感中继用于远距离调查的“检测式”。主要由咒搜官用于束缚犯人的“捕缚式”。容器本身即为式神的身体的“机甲式”等等。
　　“护法式”也是这个分类的其中之一。
　　只是，护法式与其他类别的式神却有着少有不同的语感。
　　说到底，护法式的“护法”一词，是来自于密教和修验道中的“护法童子”。“泛式阴阳术”是不止于旧时代的阴阳道、而是总括了各种咒术而确立的咒术体系。当然，其中也包含了密教、修验道。而且，本来的护法童子，会召唤神灵和鬼神、神佛眷属而加以使役、又或受到以上所列灵体加护。
　　实际上，这可以说是和名为“泛式”的使役式为同一概念。即，护法式就是作为护法童子和使役式的代替品、为担负起与其相同职责的而制作出来的人造式。
　　时常守候于主人身周，保护主人，听从主人命令，忠实的人造守卫。
　　这就是护法式。
　　——……话是这样说，昨天几乎就没起什么作用。
　　春虎闷闷不语，只在心中嘀咕。
　　春虎在生死边缘上徘徊过的第二天。阴阳塾的教室中，这天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讲师是班任大友。听他讲课是第一次，上次那种轻浮的语气在上课的时候也没有改变。
　　春虎也和昨天一样，承受着班上塾生的注目。只是，他们不时偷瞄春虎，已不再是出于和昨天一样的原因。春虎身上各处包着绷带，止血贴和治愈符贴得满身都是。
　　昨天那之后，大量消耗了从家里带来的治愈符之后，春虎姑且还是保住了一条小命。而且，在苏醒后，终于能对夏目说明事情的经过了。
　　话虽如此，无论途中的经过如何，坤——外形是年幼的少女的坤——在春虎的面前屁股露了个光光，是不可动摇的事实。而且，春虎无视夏目的指示，没有把书借出来就直接回到宿舍，也是一处扣分的地方。
　　结果，虽然夏目为出于误解而“惩罚”春虎一事道歉，那之后再也没有对春虎说过片言只字。现在也只是坐在教室角落的指定席位，顽固的连看都不看春虎的方向。
　　更糟糕的是今天连冬儿都说“稍微保持下距离”，跑到远处的座位上坐了。阴阳塾并没有制定座位表之类，整堂课都可以坐到自己喜欢的位置上。冬儿的远离似乎是出于情报收集的一环，拜这所赐春虎今天一整天，就一副刚从急救室出来的打扮，孤零零地一个人听课。
　　不，正确来说不是孤身一人。
　　“……坤，你在吗？”
　　为了不让周围听见，春虎小声地说道。
　　立刻，
　　“——在在在、在此……”
　　坤的回答就在耳边响起。只是身形还是保持隐藏着。
　　“听着了，坤。今早也说过了，拜托你了今天也要老老实实地躲起来哦。要是再搞点什么骚动出来，就算是再怎么小的骚动我都受不了了啊。”
　　“当当、当然，春虎大人……”
　　春虎一副怀疑的目光，盯着声音发出的地方。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点波纹，却又稍纵即逝。
　　昨天的事件中已经学乖了的春虎，严命坤在受到召唤以前保持隐形。现在决定暂时不再下什么命令，让她只是呆在身边。
　　——总之，这个家伙不知道该说是没有常识，还是该说是太过不会看气氛。阴阳塾的课程暂时还是理论学习，没有这家伙出场的机会吧。让她静静呆着才是最好的。
　　和夏目的和解，融入班级。还有阴阳术的学习，等等。要做的事堆积如山。然而，春虎把适应环境的变化、把握住全新的“日常”作为第一个目标。要达成这个目标，不要再闹出什么丑事出来才是关键。
　　“……总觉得自己、真是可歌可泣啊……”
　　似乎夏目就是不喜欢坤，再说坤是护法式，不能一直都把她丢在一边。耐心等待对方态度的软化，才是上策吧。
　　这时，
　　“喂，在发啥呆啊，新生！带春字的那个！”
　　“哇！对、对不起！我在听。我很认真地听着哦。”
　　“那道歉做啥？”
　　“啊”
　　春虎哑然，同时教室里同学们都一齐失笑。同时感觉到颈筋一阵抽搐，莫非是夏目在瞪着自己？可是又没有转头过去确认的勇气。
　　“不行啊，春虎君。才入塾第二天，这么快就松散了。这样子半年的落后赶不回来呀。本来各位讲师都说你非常无知了。”
　　大友做作地叹息。心想这种事情别特意拿到这种场合说，春虎苦瓜脸孔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大友并非出于恶意，不过单纯寻开心而已。上课前看到春虎的伤势时，也说笑着说“你就是会造话题啊”。虽然作为老师这样说似乎也不太合适。
　　“啊可是，一开始上课就这么说可能让你觉得很困难吧。这里的课程安排没有余裕，讲完之后再没有时间回顾的哦，特别是理论学习。”
　　“是、是这样啊……”
　　“嗯。简单说，就是默认大家都能跟上进度。讲课的都有点不安，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真的学会了。”
　　接着——
　　说完大友就似乎从自己的话中联想起什么，突然闭口陷入沉思。
　　然后咧嘴一笑，把手上的教科书啪一声合起。
　　“……也是。刚好新生有两个，这里就把上个学期学过的再回顾一次吧。又可以当是复习，也可以确认是不是真的理解了。”
　　大友突如其来的发言，在教室中引发一阵骚动。有人发出“诶”这样不满的声音，大友却不在意。
　　只是，
　　“还请收回这种玩笑！”
　　有塾生啪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不用说，那就是仓桥京子。
　　“老师是说要把自己口中‘没有余裕’的课程表、仅仅因为两名转学生而更改吗？这不是特别待遇还是什么！”
　　面对一如既往的正论，大友发出泄气的“嗯”一声作为回答。脸上表情也看不出是不是感到棘手。
　　“好好听着嘛，京子君。不是单单为了春虎君和冬儿君做的哦。大家也能借这个机会复习嘛。”
　　“复习之类个人自行安排不是已经足够了么？要是课程表默认大家可以跟上进度的话，自觉会跟不上进度的人、自己负责复习那是理所当然。就算对于没有自觉的人，为了那样的人而要认真听讲的同学们受害岂非奇怪！？”
　　“嗯嗯……只是，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在说，跟不上来的人就该抛弃不理呢。”
　　大友这种故意确认早就知道的事情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装傻。然而，同时眼镜下的双眼，像是在试探什么似的望向京子。
　　京子理解大友的意图，毫不退缩地立刻回答。
　　“既然说是没有余裕的课程，那就表明前提就是这样了吧？”
　　自信满满、严苛的声音。明知自己的发言会引来“傲慢”的非难，却还是照样说出来。一副想否定就否定给我看的样子。
　　然而大友说，
　　“嗯，也是。”
　　干脆地承认了京子的说法。
　　塾生一起吵闹起来。连获胜的京子，也一脸惊讶。不用说，春虎也是。
　　然而，大友不理会塾生的反应，一副飘飘然的样子。
　　“毕竟阴阳师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当得上的职业。站在阴阳塾的立场，非把前途未卜的家伙救上来也没有意义。这样的话，没能力跟上进度的人，没有自觉已经跟不上进度的人，这种‘迟钝’的家伙，巴不得要他们早早退场才好。这就是阴阳塾的方针。老实说。”
　　大友冰冷的可怕，这样说道。春虎内心不禁发出叫苦。
　　真严苛。而且，听他的说法这种严苛还是“当然的”。
　　然而，大友对泄气的京子说，
　　“……可是啊。另一方面阴阳塾又给予了各位班任讲师相当大的权限。然后，我觉得阴阳塾的这个方针，不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怎能这样……”
　　“哈哈。很矛盾吧？可是，就是这样。而且阴阳塾还明知我反对这个方针，还让我坐上班任的位置。他们承认矛盾的存在。为什么要这样，你们知道吗？”
　　大友笑着问道。当然，没有一个人能答出来。
　　大友有点得意地，
　　“那是因为，咒术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的。”
　　脚上的义足发出咔的一声响。
　　在回复安静的教室中，那一声响显得特别的清晰。“怎么？大人的世界千奇百怪的吧？”，大友笑着，几近逗笑地加上了这句话。然而，眼神却一反常态地郑重。
　　“跟你们说了，比如说考‘阴阳III种’——不，就是要考‘II种’也不需要理解这种东西。只是要保证考上的话。但是，阴阳塾的志向，不是那么寒酸的。俺们讲师老是翻来覆去的、说什么努力吧努力吧，说得很堂皇就是了。别看这样，其实还是期待着你们的哦。”
　　大友还是一副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确实，话里的内容，一时之间还难以把握。语感是抓住了，意义却不甚明确。
　　然而，平淡地说“那就是咒术”的大友，却非常有说服力。
　　其貌不扬、言谈随便。难以捉摸、不甚可靠。
　　然而，他却是这里唯一的、专业的、真正的阴阳师。
　　“好啦，就是这样——啊，是不是反过来搞得更不明不白了？总之，这里是阴阳塾，俺是你们的班任。俺的指示，你们可得听～”
　　<此处P.143插图>
　　回过头来大家完全跟着大友的步子走。又或者说，放烟幕弹本身，就是大友的目的？要是这样的话，塾生全都被大友蒙在鼓里了吧。
　　——那、那个老师，到底真身是何方神圣？
　　这么说来，冬儿也非常罕见地，露出猜不透对方的表情。春虎虽然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对大友的印象还是稍为改观了。
　　然而，讲台上的阴阳师一番冗长的说辞，还是没能蒙住所有的塾生。
　　“……还是、无法接受……！”
　　竭尽全力挤出这句话的，还是京子。
　　“无论掩饰得怎样冠冕堂皇，刚才那还是对转学生的两位——非也，是对土御门家的转学生的偏袒吧。为了他，老师才说出刚才那番话吧！？我、无法接受！”
　　京子顽固地强撑。
　　只是昨天早上的再现。塾生们的视线——同时春虎的视线也飞向教室角落的夏目。你能不能接受不是问题。夏目那激烈的痛斥，现在还似乎萦绕在众人耳中。
　　然而，
　　“…………”
　　承受教室中众人注目的夏目，却还坐在椅子上毫无反应。甚至还装作漠不关心地，故意看着窗外。塾生们都意外地骚动起来，春虎只能苦涩地撇嘴。
　　——那家伙，还在闹着别扭啊。
　　教室中已经吵得这么厉害，不可能还听不见。然而，一反上次的反应，夏目似乎并没有挺身庇护春虎的意思。
　　接着，
　　“我在说你啊！你就辩解几句如何？土御门春虎！”
　　“——诶，我？”
　　京子点了事不关己似的春虎的名。所有人的视线立刻离开夏目射向春虎身上。
　　京子似乎见到夏目毫无动静，就将矛头从主人身上转向了式神。没有防备的春虎，一面狼狈起来，一面又不禁再次去看夏目的反应。然而，夏目还是看着窗外。面向这边的纤细脖子，看起来似乎稍稍僵硬……就是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没办法。而且，确实引发问题的是自己。这里再次拿夏目来做挡箭牌，只会让之后的事情变得更复杂。
　　好吧，春虎心中决意，改换心情，直直回望京子。
　　“我……”
　　开口的瞬间，立刻就知道教室中人人都向着自己竖起了耳朵。这么说了，虽然一直受到众人注目，正式的发言，这还是第一次。
　　“……我、我确实是跟不上进度。老师能帮我回顾一次上学期的课程的话，那就帮大忙了。”
　　“因为这样，就可以若无其事地让其他塾生陪你浪费时间吗！？”
　　“不。我觉得过意不去——”
　　“所以说——！”
　　京子立刻就想要反击。然而春虎打断她说，
　　“我觉得过意不去——然而，却不会推辞。如果老师这样决定，我就心怀感激地听讲好了。……当然，就算这样能不能理解还是个问题呢。”
　　春虎堂堂正正地回答，耸了耸肩。京子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改变态度，瞠目紧瞪春虎。
　　希望能尽量顺利地、尽量稳当地、投入新的“日常”。
　　然而，所谓日常，若非阴阳塾的日常的话便毫无意义。就算再遥远，如果不是通往未来阴阳师的日常，便毫无意义。
　　“而且啊。昨天夏目也说过了，所谓偏袒，没有这种事。没可能的。土御门也没有意向要特意竖起自家的招牌，而且说到底也没有这么了不起的门面。其实，我觉得你们只是一味无谓恐惧而已。”
　　“什——”
　　“说来，就算抛下土御门的问题不管，如果我给大家带来麻烦了——老实说，我觉得对不起大家。觉得无颜以对。可是，现在的我，和你同样是塾生一员。所以……”
　　塾生屏息注视语塞的京子。
　　春虎向着众人平静地告解。
　　“自己可以成为阴阳师，请让我将这作为最优先的事项。”
　　不像夏目那样，对于敌对者会全力反击。可以妥协的地方妥协也没问题，可以忍让的地方，尽量忍让。
　　然而，春虎也有无法退让的底线。
　　当春虎宣言的瞬间，眺望窗外的夏目，像是被什么刺中胸口似的回过头来。然而，和京子对峙的春虎，还没能察觉出来。口上虽然说着漂亮的话，心脏其实在扑通扑通的乱跳。保持表面的平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唿一声，教室中不知是谁吹响了口哨。不对。不是不知道是谁。那肯定是冬儿。面对损友不负责任的喝彩，春虎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沉默在持续。
　　京子像是第一次见到春虎似的，紧紧盯着他。她的肩膀微微地颤抖，恐怕是已经怒不可歇的证据。
　　终于，
　　“……土御门春虎。虽然对不起你，我推荐你自主退塾。”
　　“退塾？是说离开这里吗？”
　　“就是！你跟不上阴阳塾的课程，昨天就已经不言自明了吧！？这里就算在有志成为阴阳师的人当中，也是顶级人才集中的地方。对于你这样没有才能的人，是进错门了！”
　　京子“咚”一拳捶上桌子，歇斯底里地叫道。
　　反过来，春虎却冷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虽然可能会将自己刚刚在众人面前的宣言推翻。
　　对着即将爆发的京子说，
　　“……啊，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说着，露出了微笑。
　　京子的脸庞染成深红。“你这个……！？”一边语塞，一边向春虎踏出一步。
　　但是，
　　
　　“到此为止，痴人。”
　　
　　京子的身体突然飞起。
　　失去平衡，咕噜地打滚，摔到地上。裙子完全翻了起来，底裤——出人意料地是可爱的蓝色横纹——露了个光光。
　　然后，正当众人还不明所以地发出“——诶？”的呼声之时，在一屁股摔倒地上、还在发呆的京子面前，现身的坤已经将爱刀“捣割”抵了上来。
　　碧蓝双眸闪耀绚烂光芒，压低的声音说，
　　“听命静待，竟任得你三番四次对春虎大人无礼。如此愚行，实无法置之不理。既已将成吾爱刀之亡魂，便老实——”
　　“——要治一治的是你！”
　　春虎急步冲过来，呯一声敲打坤的头顶。“哎哟！？”一声，坤的耳朵和尾巴倒竖，式神特有的迟延——如同受到干扰似的杂波——传遍坤的全身。
　　“春春春、春虎大人！？何故！？”
　　“什么何故！一直说了要你躲起来吧！”
　　“然然、然这厮、方才正意图接近春虎大人——坤须得守护贵体安平！？”
　　“你好烦啊这个行侠仗义的式神！说来你啊，不是能这么流畅的说话么！看来你就是在玩弄我吧！？”
　　“绝绝绝、绝无此事！坤岂敢！？此乃误吾、误解，春虎大人！”
　　抓着坤的衣襟拼命摇晃的春虎，和目光游移却又拼命辩解的坤。
　　然而，面对着两人的漫才，教室中却被奇妙的嘈杂声包围。
　　（译注：漫才——类似对口相声的一种表演。常由一人担任装傻，另一人担任吐槽。）
　　嘈杂声的原因，并非因为幼小的女孩子突然现身。不愧是阴阳塾的塾生，大家都立刻明白坤是式神。
　　然而，
　　“……呵喔，这真是吓到了。这不是护法式么。”
　　像是代表塾生发表意见似的，大友低声说道。声音中清晰地表现出佩服。
　　“对、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会立刻连容器一起收拾掉的。”
　　“收收、收拾！？春虎大人，如此岂非太过强人……！？”
　　“别吵！”
　　“啊，没事没事。不是个又可爱又有精神的式神么。原谅她吧。”
　　大友随和地制止怒吼的主人和式神。
　　“就是有点惊讶啦。没想到你居然有护法式……俺也似乎听到其他讲师对你的评语，先入为主了呢。得反省。”
　　“诶？为、为什么？？”
　　“嗯。好了总之，回到座位吧。”
　　大友一直保持着笑容。春虎的气势也蔫下来，坤也终于安静起来。看着两人，大友再次像感概着什么似的，嗯嗯点头。
　　“高等式……话虽如此，跟现在的‘泛式’，术式也大不相同。而且这个……封印么？该怎么说呢还真是各色各样……不愧是土御门。”
　　“那个……老师？”
　　听着大友喃喃不止，这次轮到春虎不安起来了。而且，回过神来发现不止大友，连周围的塾生，看着自己的视线都已经和以前大相径庭。那目光简直如同惊觉貌似无教养的野猫、实质竟然是虎子似的。
　　而且，
　　“白樱！黑枫！”
　　相应京子迅捷的召唤，两台式神在她身前显现。
　　人型。成人男子的身高，如同拳击运动员一样紧绷结实的肢体。一台是白色，另一台是黑色。白色的手持日本刀，黑色的则手持薙刀，两台都身披在骑士甲胄基础上再加改良而成的武装机甲。有点像机器人的外观，给人跟以前大连寺铃鹿所操纵的“阿修罗”一样的印象。
　　（译注：薙刀——在长柄上安装弯刀的一种武器。柄长三尺至六尺（90～180cm）。刀身多为一尺至两尺（30～40cm），三尺的也不少。）
　　<此处P.153插图>
　　那是阴阳厅制护法式“Model G2·夜叉”。
　　“你竟敢骗我。真是了不起的演技啊！”
　　“诶？”
　　“别装傻！故意装得很无能，你的做法真是迂回曲折呢！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诶、诶？……那个，你在说什么？”
　　春虎不明所以的后退。身前坤反握“捣割”，紧瞪敌方式神的双目中快要浮现出“杀”字来了。邻近座位上的塾生全都惶恐遭池鱼之殃，慌忙和春虎一行人拉开距离。
　　“冷、冷静！我没有恶意。我道歉！”
　　“别开玩笑。先动手的是你。正合我意，我就接受你的挑战！”
　　京子叫着把手一横。同时，两台“夜叉”摆起架势。
　　春虎冷汗直流。
　　这时，在包围着春虎等人的圈子之外，冬儿无言地从椅子上站起，把手伸向夏目绷着脸挂在腰带下的咒符箱。
　　空气紧绷起来。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压迫着塾生们的呼吸。
　　然而，
　　“好、我明白了！”
　　这声快活的叫声来自于大友。
　　发出呼声的大友，像是与教室中的气氛完全绝缘似的，
　　“干劲和精神，真是再好不过了。两位看来或多或少都能操纵式神了，这里不如就让两位做过实战示范如何？”
　　“啊？”
　　春虎和京子的声音碰巧重叠。不止这两人，恐怕塾生全员都在心中发出这样的一声。
　　大友非常开心地，
　　“反正今天的课到此为止。春虎君，京子君，现在就不如过去咒练场，来场式神比拼如何？”
　　
　　
　　三章 ☆ 式神决胜
　　
　　
　　1
　　
　　阴阳塾塾舍大楼地下有着匹敌体育馆大小的一层。那是供实战课使用的咒练场。
　　竞技场的面积有三、四个篮球场大小。高度与地上部分三层相当，围绕竞技场的两米高的墙壁上连接着观众席。总体来看就是一个室内体育馆，最大的不同在于深处设置的祭坛区、写满壁面的咒文和纹样。而且，通往竞技场的所有大门，两边都挂满青青的榊木枝叶、灌入了咒力的注连绳。这都是为了防止在竞技场上进行的咒术的影响溢出外部的处理。
　　（译注：榊——山茶科榊属常绿小乔木。供奉于神台或祭坛，为神道的神事不可或缺的植物。
　　注连绳——为绑有纸垂的绳子，同样是神道中不可或缺的祭具。用于表明神域与现实的界线。）
　　然后现在，大友的班级的塾生们，散座观众席上俯视着竞技场。
　　“……原来如此，实战技术是在这里上的。”
　　“别的地方还有实技用的教室。不过最大还是这里。”
　　环视着地下咒练场，冬儿一面在观众席上坐下。回答他的是坐在旁边的天马。
　　“以甲种咒术练习场来说，是国内最大的几个之一。这里的防壁是经国家以及阴阳师施过法术，以这个规格就算是有相当威力的咒术或者Phase3以上的灵灾也没法打破。阴阳厅的人也会不时来借用呢。”
　　“在这么了不起的地方打架么。真是够奢侈了。”
　　冬儿讽刺地歪着嘴唇，鼻中哼出声来。就算他是个好事者，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免有点始料不及。
　　冬儿悄悄转头向周围看过去，在观战的塾生当中确认了夏目的位置。虽然只是在第二排孤零零地一个人坐着，离最前排不过也只差了一排。
　　到了现在，夏目似乎还是没有出手帮助春虎的意思。只是，本人虽然装得一脸平静，其实内心的焦躁不安早就暴露出来了。矛盾和后悔染满她的侧脸，夏目凝重地注视着竞技场。
　　顺带一说，现在在竞技场上的只有干劲十足、正在做着准备体操的坤，和一度让“夜叉”实体化之后再次收回的京子。春虎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准备，和大友不知去了哪里，还没有回来。
　　“这个班，一直都是这种气氛么？”
　　“不是这样啦。”
　　“吾班的班任也太马虎了吧？”
　　“这样啊……也不能说不对……”
　　面对冬儿太过直截了当的提问，天马一脸困惑地苦笑着。
　　“说到底他本来也不是当教师的。只是这个学期才开始担任阴阳塾的讲师……老实说，也不太擅长教人。”
　　“以前是干什么的？”
　　“直到因为脚伤而退役之前，似乎一直都是咒搜官。可是优秀的不像话——本人是这样说的就是了。”
　　“……咒搜官么。”
　　说起咒搜官——咒术犯罪搜查官，他们是对人咒术的专家。在阴阳师中也是很考验能力职种，但是很不巧冬儿对他们只有“被大连寺铃鹿耍得团团转”的印象。硬要说的话就是喽罗或者陪衬之类。当然，那次的确是碰上了错误的对手。
　　“那个别管了，天马，刚才那一幕——仓桥京子也好、周围的家伙也好，春虎不过是叫出一只式神而已，那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吧？”
　　“啊啊，那个啊。要是个普通的式神，我想也不至于那么惊讶。可是，春虎君的式神，可是个护法式。”
　　天马老实地回答冬儿的疑问。昨天才认识，今天就已经达打成一片了。
　　“说来昨天也说过了。拥有护法式的，同期中也就夏目和仓桥京子而已，之类的。那个小不点，是这么厉害的式神么？”
　　“说是厉害……护法式和使役式，基本都是‘非得二十四小时持续召唤不可’的式神。就是说，使用这样的式神的人，负担会相当大。虽然没有实体化的时候，负担会减轻，不过一直保持着和使役者之间的灵力联系这点似乎是错不了的。所以护法式和使役式，不是灵力强大的人是用不来的。”
　　“啊啊，有道理。就是说，在灵力方面不够‘坚挺’就很困难是吧。”
　　“就是。所以对于阴阳师来说，使用护法式和使役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原来如此。就是说，对于门外汉的春虎竟然拥有护法式而惊讶么。”
　　冬儿理解地点头。接着这次是天马向冬儿探出身子。
　　“……我说，冬儿君。老实说，春虎是什么人？我也一直认定他就是个门外汉……果然还是一直受到土御门家的熏陶吧？”
　　一边留意着四周一边询问的天马，眼镜后面的双瞳中浮起了藏不住的好奇心。冬儿鼻子一哼肩膀一耸。
　　“那家伙平时就是那个样子。那个小不点护法式也是，是他老爸在饯别的时候交给他的。开始还不知道怎么用呢。”
　　“啊、啊喔，看来是不会制御呢……”
　　“……只是。”
　　冬儿的双眸忽地闪过尖锐冰冷的光芒。唇边浮现冷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涌现出来。
　　“可是要是侮辱那家伙的话，说不定会摔个大跟头。这个夏天，就有这么一个前例。”
　　听到冬儿突然一变的语气，天马发出诶的一声看着他。然而，冬儿五十天马的视线，只是紧紧盯着竞技场。
　　<此处P.161插图>
　　夏天发生的大连寺铃鹿事件，冬儿没有经历高潮部分。“御山”的祭坛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春虎——从他的视点出发，听过说明而已。不知道春虎真正的实力这点，自己也是一样。
　　所以，不管来龙去脉如何，对这场式神比拼本身，冬儿就极为感兴趣。
　　另一方面天马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冬儿。看来对于所谓“前例”到底所指何事，相当好奇。
　　然而，似乎感受到冬儿散发出的气氛，
　　“——可是说来真是迟呢，春虎君。到底在干什么呢？”
　　见到天马细心地改变话题，冬儿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当着本人说虽然有点不太好。”
　　“诶？什么？”
　　“单纯作为情报来源的话，还是有点坏心眼的才好呢，说不定。”
　　“……那是在赞扬我么？还是在损我？”
　　听着冬儿那九曲十八弯的台词，天马一脸为难的表情。冬儿没有回答，只是在眼角浮现一丝故作神秘的笑容。
　　“啊，来了！——啊，诶？”
　　天马看着竞技场叫道，冬儿也稍微探身出去。
　　在京子和坤等候着的竞技场上，和担任审判的大友一起，春虎出现了。
　　然而，现身的到底是不是春虎本人，却并非一目了然。
　　因为，
　　“……为什么穿着剑道的防具呢，那家伙？”
　　“而、而且，上面穿着的那件是防瘴戎衣！是祓魔官的装备！”
　　登上竞技场的春虎，穿着剑道的面罩和护胸、护臂，上面再披上漆黑的罩衣。看见春虎的打扮，夏目和塾生们自不必说，连作为对手的京子、同伴的坤都睁圆了双眼。
　　正当骚动席卷广阔的咒练场，一身奇异装扮的春虎，笔直走向在中央等待的京子和坤。
　　然后，大友递给春虎一把木刀。
　　见状冬儿不禁笑喷了。一下子就看穿春虎的意图了。
　　“……不错，真有你的风范。”
　　在不明所以的天马身旁，冬儿愉快的嗫喃到。
　　
　　2
　　
　　“怎会这样！”
　　这是春虎心底的呼喊。
　　“我只是个昨天才来到的新生哦！而且还是个超新的新人哦！阴阳塾也太过分了吧？大友阵你到底在想什么？阴阳师就是这样子的么！？”
　　“春虎君～？你的心声都漏出来了哦～”
　　向着咒练场中心走去途中，春虎不停地抱怨。
　　在向大友抗议的时候，京子和其他塾生已经赶到咒练场了。春虎因为怕麻烦，所以硬是让坤先去咒练场，自己一个人继续意图说法大友——结果失败，和大友一起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竞技场。
　　“老师，这次，真的要干么？这以后，没有像刚才那样说些似是而非的说教、勉勉强强蒙混过关的计划么？”
　　“没有～”
　　“这作为教育者来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吗！？”
　　春虎恨恨地说道。然而，或者该说是不出所料，大友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好啦好啦，有啥不好。反正你早就在班级中被孤立起来了吧？被人笑话，被埋没吧？”
　　“呜哇。对于转学生幼稚的心灵，竟然一点也不细心呵护……”
　　“难得有护法式嘛，这里就露一下好身手，挽回名分不就是了？看，不觉得这是多么为学生着想的用心良苦的安排么？”
　　“才不觉得！而且绝对会输吧，而且还是一边倒地！”
　　“好啦，到时再算。就算再出个把丑，你的地位也不会再掉下去啦。”
　　“好过分！你那是班任的台词吗！？”
　　“误会了可不好啊～阴阳塾不是一间普通的学校哦，它还是一间教专门技术的专门学校哦。”
　　大友的拐杖和义足喀喀作响，一边“很开心地”说道。春虎板起脸孔，心想这人真是坏透心了。
　　“而且啊。”
　　大友不改轻佻的口气，
　　“夏目君可是非常优秀的学生。而且是他的使役式。该说不愧是土御门家的守护兽么，那个已经是国内的顶级灵兽了。就算还不成熟，能使役这样的灵兽，那是很厉害。就算跟专业的摆在一起，普通的阴阳师也比不过他。”
　　“……为什么这里会扯到夏目身上去了？”
　　“嗯，就是说，夏目君很厉害。可是，要当‘十二神将’的对手还嫌太早。应该是不行。至少，只有他一个，的话。”
　　春虎登时语塞，紧瞪在前面止住脚步的大友。
　　大友说过，知道自己的隐情。然而，没想到竟然连大连寺铃鹿都被当成话题搬出来了。
　　大友转过头来，浮起一脸愚弄似的笑容。
　　“春虎君，虽然你说不定真的就是个门外汉，但这么看不起自己可不行。你现在啊，已经能做到即使在专家眼中看来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哦。”
　　“我、我什么都没干过啊。”
　　“到底怎样呢？所谓咒术，不是只要看起来华丽就可以了。甚至说，真的拥有强大的影响力的，是所谓乙种咒术。那就算是和咒术无缘的外行、也可以无意识的使出来的东西。”
　　大友也说着和塾长如出一辙的话。老实说，连甲种和乙种的区别都抓不住的春虎，完全感受不到实感。
　　然而，大友毫不在意，单方面地继续着话题“而且啊”。
　　“塾长不也说过么？阴阳塾不管有什么隐情，总之没有素质的人是不会收的。要再让我说句，所谓素质有无，不是向你这样的人自己能判断的浅薄事情。那是更为复杂深奥、深远的东西。”
　　“…………”
　　春虎无言地看着大友。
　　又想放烟幕迷惑人了么？然而，却无法将他的话置若罔闻。大友的话中，有着渗透春虎心胸的东西。
　　大友再次踏步向前，
　　“自己成为阴阳师，是第一优先的事项对吧？”
　　“…………”
　　“老实说，俺啊，听你这么说放心了。因为想着，虽然有这样那样麻烦的事情，这家伙还是真心想成为阴阳师的呀。所以啊，你也可以再放心一点。你啊，只要继续让自己已经为阴阳塾认可的素质，继续成长下去就可以了。”
　　喀、喀，大友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响。春虎稍作停留，追上了迈步向前的大友。
　　阴阳塾这个地方，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建筑物也好，课程也好。塾生也好，讲师也好。还是说，真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名为“阴阳师”的存在本身呢？
　　然而，这样的“阴阳师”正是自己的目标。
　　为了履行和夏目的约定。
　　为了实现北斗说过的梦。
　　“……大友老师。”
　　春虎心意已决，叫住大友。大友“嗯？”一声再次转头。
　　“关于接下来的式神比拼……”
　　“怎么？不用担心，在你受伤之前我就会叫停。”
　　春虎摇头否定大友半打趣半认真的话，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还有想拜托你的事情——可以听听我说么？”
　　
　　☆
　　
　　然后，作为商量和拜托的结果，春虎一身剑道装备再加上防瘴戎衣，登上了竞技场。
　　京子皱起眉毛，坤甚至一副呆滞的表情看着春虎。春虎不禁害羞起来，面罩下的脸红起来。
　　“这么夸张的装备，我可没有拜托过你就是了。”
　　“阿呆。既然都认可你提出的那种要求，这么点防备是当然的。要是你受了打伤，责任可是在我头上的哦。”
　　大友像是很头疼地说道，说了句“拿着”递给春虎一把木刀。实际上，春虎向大友要求的“东西”，只是这把木刀——正确来说是，什么都好总之给一件“武器”来拿着吧。
　　“别看这个样子，这东西我可是施过一点法的。当然，防具也是。不然，正正吃上一击木刀可就断成两半啦。感谢我吧。”
　　“是是。谢谢你了，老师。”
　　接过木刀，春虎“呼”一声挥了一下。剑道在初中时代的体育课上练过一点，不过总比赤手空拳要安心。
　　“……好。”
　　像是要给自己打气地点头，春虎离开了大友身边。
　　“春、春春、春虎大人？这一身衣裳到底……？”
　　坤对春虎的装束似乎还是觉得哑然。春虎一身防具，呆滞地耸耸肩。
　　“听好，坤。我要讲解作战方针了。”
　　“咝、是。……啊、诶？作战？”
　　“啊啊。话是这么说，其实很简单。白色的拜托你了。黑色的我来。”
　　“……且、且慢，春虎大人？所言之事……？”
　　坤满脸疑惑不知如何应对。大大的尾巴不安地晃来晃去。
　　这时，
　　“你是笨蛋吗？”
　　京子以充满轻蔑和恼怒的声音说道。
　　“所谓式神直接的比试，在实技中也是经常有的。要参战的只限于双方式神。施术者不插手。……当然，还是觉得害怕得没办法的话，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尔实无礼！竟再次对春虎口出此等——！”
　　“喂！冷静，坤。”
　　春虎慌慌张张把又要冲出去的坤架起。忍耐着尾巴带来的痒痒的感觉把她抱起，坤的双脚立刻在空中拼命踢打。
　　“春春、春虎大人。请放下余～”
　　“好啦给我静静呆着！——还有，仓桥，刚才你说，‘爱怎样就怎样’吧？所以，我用武器你也没什么好埋怨的吧？”
　　“……真是没好气。不过就是拉开距离使役式神吧？就这么怕我的式神？”
　　“那当然。还拿着太刀啊薙刀什么的。空手打架的话，还是有点怕怕。”
　　春虎爽快承认，京子却似乎抓不到他话里的意思，眉毛讶异的皱起来。然后，当终于明白对方所言何事的时候，又睁大了双眼。
　　春虎是打算自己也要跟式神对战。
　　“不不不、不可，春虎大人！”
　　“没什么不可啦。再说对方可是有两只哦。重量体格都差了个段级，再二对一就不用打了。”
　　“什、什么嘛，你那种说法！我话说在前，式神的数量增加多少，操纵难度就提高多少。操纵数量也算在施术者的实力之内，我才不想因为式神多就被你说三道四说什么不公平呢！”
　　“我没说吧，那种事情。再说，算上我就是二对二了。”
　　春虎无比认真地说，然而京子却回道“别开玩笑了！？”
　　“施术者直接跟式神作战那根本就是疯了！这是式神比试哦！？用式神来作战啊！”
　　“所以说，我不也是式神么。”
　　春虎在面罩后平静地回答。京子不可置信地摇头。
　　观众席上的塾生一行，听到春虎的话如同被棒球棒打了后脑一般定在当场。不用说天马也是。然后夏目也是。例外的只有一开始就一直笑眯眯的冬儿。
　　“姑且老师的许可是拿到了。”
　　“真的吗老师！？”
　　“真的。”
　　“脑子不是坏了吧！？”
　　“真严厉啊，京子君。不过这么有精神，不错。”
　　“……这也行么？”
　　春虎一边把坤放下地，一边向大友投去一个白眼。另一方面，接到班任干脆的回答的镜子，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喃喃道“……不可能”。
　　“是时候开始了。本来就是你提议的吧。”
　　“……你是认真的么？”
　　“怎么了？要是想中止，那也可以喔。我只不过是‘奉陪到底’而已。”
　　春虎如是说，天不怕地不怕地笑了，京子却咬紧牙关，气得全身打颤。
　　然后，突然抬头看向观众席，
　　“夏目君！难道这就是土御门的做派？你不阻止他也没关系么！？”
　　“……！”
　　突然被点名的夏目，全身一下子紧张起来。那僵硬的表情，简直就像当着死刑犯的面、接过用于行刑的子弹一般。
　　“夏目君！”
　　“…………”
　　夏目无法应对京子的呼唤。那双眼眸立刻——如同要逃跑一样——转向了春虎。
　　然而，春虎却没有看向夏目。
　　“好了吧，你。要比试的是我，不是夏目吧。”
　　京子将视线收回，面对着淡泊的春虎。片刻间无言的盯紧春虎，终于似乎抛掉了踌躇，口中呼唤自己的式神的名字。
　　两台“夜叉”的身形如同影像般浮想空中。
　　观众席上的塾生骚动起来，静观的夏目也不禁从席位上站起。
　　“……结果怎样，都不关我事哦。”
　　京子脸色微显苍白，如警告般说道。春虎再不回答，再一次挥动木刀，确认着触感。
　　“春春春、春虎大人。恕坤僭越，如此策略实难赞同。剑刃相交，本为坤之职责。还、还请春虎大人，于后方……”
　　“不行。”
　　面对几近哀求的坤，春虎严肃放言。
　　然而，表情很快便即放松，
　　“因为我啊，式神的用法什么的，完全不明白嘛。”
　　“此、此、此等小事，坤以一身便可……！”
　　“不好意思。那就没意义了。就算懵懵懂懂地，我也非得找到一个适合我的方法不可。”
　　说着，春虎把手搭到式神的娃娃头上，温柔地轻拍着。
　　“于是，首先从我自己能明白的战法开始尝试。并不是不信任你。话说，大概拖后腿的是我吧。”
　　“可、可、可是……”
　　“就说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别看我这样，打架的经验还是有点的。拜托了，拍档。”
　　“…………”
　　稚气的脸庞上浮起复杂的表情，坤凝望着春虎。然而，片刻后，双唇一闭，默然转身面向京子一行。
　　围观的塾生们中，
　　“……喂，等等，你是认真的吗？”
　　“喂喂，还来真的啊，那家伙……”
　　像这样的窃窃私语渐渐汇聚起来。厌恶、轻视的声音中，渐渐染上了纯粹惊讶与兴奋的颜色。然而，春虎将四面八方掩盖过来的杂音，有意识地屏蔽在脑外。
　　全副精力集中于眼前的比试上。
　　为了能通过这场比试、至少学到一点点有用的东西。
　　“……看来都准备好了呀。”
　　一直注视双方的大友的话声，传遍了咒练场。周围的骚动安静了下来。
　　“那么——开始！”
　　以这声号令为信，式神比试开始了。
　　
　　☆
　　
　　“真凄惨。不忍卒堵呢。”
　　“…………”
　　咒练场的一角。观众席后方某根柱子的阴影处，他在专心观看着比试。
　　竞技场上，京子操纵的两台“夜叉”正与春虎和坤的组合在勇猛奋战。话虽如此，似乎因为以人类为对手，京子的式神行动并不十分利落。坤似乎也因为一直留意着春虎，无法集中应付自己的对手。威风凛凛的只有春虎一个，而此刻他正被黑色式神——黑枫的薙刀击飞，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打滚。
　　“那个，就是王选中的式神么？”
　　“……北辰王仍未觉醒。现在还只是个未成熟的小孩子。想把亲近的人留在身边，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译注；北辰——北极星。）
　　“然，那对象竟是如此脓包，到底无法诚服。”
　　“是。……啊啊，正如你所言。”
　　确实非常不愉快。已接近愤恨了。北辰王自身之威名荣光自不必说，连侍奉王的他也深觉自身之理想与忠义，似蒙受践踏、遭到沾污。
　　王只要觉醒，如此丑行也会立遭喝阻吧。
　　然而，即使在如此短暂的期间，也不可让王做出如此纡尊降贵之行为。如此行径，于他来说绝无法忍受。
　　“还是、过于稚嫩。”
　　“…………”
　　即使只支撑到王觉醒为止便可。非得有人在王身边为他指出正确的路向。
　　而且，他并不认为如此大任可以委以他人。
　　
　　3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比试结束后的更衣室。卸下剑道防具坐在长凳上的春虎，面前站着急急从观众席上赶来的夏目。夏目凑近春虎，差点就要和他碰到了。在更衣室里的只有春虎和坤。冬儿也跟在夏目身后，过来看望春虎。
　　“什么主意……你在说什么？”
　　“当然就是刚才的比试吧！？以肉身和式神对战什么的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要是受了伤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不就换上了这身装备么。”
　　“一时之计！而且，对手还是‘夜叉’哦！弄不好你现在早就死了！”
　　夏目满脸通红断言，完全不给春虎辩解的时间。坐在长凳上的春虎，眉毛拧起来，闭上了嘴巴。其实，刚刚才被打个落花流水，也没有能反驳的气势。
　　说是当然也是当然，比试以春虎的惨败收场。
　　只是本来，京子的护法式、白樱和黑枫，无论是速度还是技巧，都不是春虎可以匹敌的对手。由阴阳厅发售的“Model G”——即人造护法式，作为默认配置，拥有高手级别的徒手格斗技。而且，在这之上，白樱和黑枫各自还是剑术和薙刀法的大师。
　　不用说，要活用这些能力，施术者的制御非常重要。因为一直在操纵着两台式神，京子对于“夜叉”的操纵已经非常熟练。刚开始的时候表现得似乎连个人类都打不过一样，然而不久似乎像是改变想法、又或是觉得太无聊，手下渐渐不再留情，压倒了春虎两人。当然开始时只是用刀背应对，后来就灵巧地活用刀尖拨引春虎，时而摔之时而压之时而抛之，为所欲为。
　　比试开始时还摒息观战的观众席上，到最后已经嘲讽嘻笑不绝。只是，笑得最为肆无忌惮的就是冬儿……。
　　“为什么就不能再认真点应付呢！？虽然我不想重复仓桥京子的话，但是和自己的式神组对，挥着木刀作战什么的，我只能认为你在搞笑！”
　　“我、我觉得我已经以自己的方式认真地战斗了。”
　　“你说刚才那场比试有哪里是认真的！被人笑成那样，被人看扁……你就不觉得不甘的吗！？”
　　似乎相当无法接受，夏目红着脸怒吼。然而，春虎在时而反省时而反驳的同时，更感到一丝疑惑。夏目为“什么”这么生气，春虎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而且，夏目虽然骂道“不觉得不甘的吗”，春虎在输了比试的现在，也没有感到多少不甘。至少，并没有昨天的讲课结束之后的那种脱力感和虚无感。
　　这绝不是不认输或者硬撑。不止如此，感觉如同第一次抓到窍门似的，有着奇妙的充实感。而现在，如此轻轻松松就认输的春虎的态度，终于将夏目的焦躁完全刺激起来……然而不成器的式神，并没能察觉出主人心中如此微妙的变化。
　　“……春春、春虎大人……”
　　坤在春虎身后，轻轻拉扯制服的衫尾。
　　“……如此是否相相相、相宜？甘受如此张狂之口吻？”
　　“咻。笨蛋。……昨天就跟你说过了吧？那家伙是本家的下代当主，而且现在我还是那家伙的式神哦。”
　　“……然然、然而……”
　　式神稚气的脸上，比起春虎显得非常不甘。只是似乎这里面输了比试的不甘，和任由夏目发火的不甘，两者皆有。
　　当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夏目无言地紧紧盯住坤。有如咒术中邪视一般的眼神，连坤的都不禁“呜”地闭上嘴巴。
　　昨天坤已经听过夏目的事情了。对春虎以外的人便态度骤变的坤，似乎还对于夏目是主家的人一事还是清楚明白的。
　　然而，即使如此似乎还是要庇护主人，
　　“……方、方才比试中春虎大人落于人后，皆因那那、那笑脸冒牌阴阳师所备之木刀……非因春、春虎大人……！”
　　“木刀？”
　　听到坤的辩解，夏目像是责问地说。接着，一直双手抱胸沉默着的冬儿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低喃道“那个啊”。
　　“确实也是，那个是的确有点可惜。春虎，你被人盯上了吧？”
　　“慢、慢着。那就是什么意思？”
　　“夏目没有察觉么？那是比试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刻黑色的那个式神因为已经形成惯性而松懈、攻击变得单调起来。那时这个家伙一边忙着防守，一边一点点地开始计算距离。那是打算躲过薙刀的一击，趁机欺近敌方胸腹吧。”
　　听着冬儿的解说，春虎身后的坤不停嗯嗯地用力点头。春虎不快地转过头。
　　事实上，那一刻春虎正打算反过来利用武器的长度差，缩短距离。然后，将黑枫的一击向上拨起卸开，一气冲入敌方胸腹，到这里都成功了。
　　然而，正当春虎使尽浑身力量贯注一击的时候，挥下的木刀遭空中突然断折。在刀身的中段——而且还是从内侧开始破裂。
　　“……不是撞到对手的装甲上折断了吧？”
　　“嗯～……我也因为太投入没有留意，不过老师似乎说过‘施过法’的。大概是之前受到的冲击积累起来，是这样吧。算了，那就表明对方的攻击就是这么厉害，我只是由头到尾受到压制。”
　　“非非、非也。定是那冒冒、冒牌阴阳师之手脚！”
　　“冒牌……好了，突然折断的时候，我也心想，这个蹩脚讲师。只是，不走运也不是一次半次的事情了。”
　　春虎苦笑着安慰生气的式神。
　　然而，不意看向夏目，便发觉青梅竹马的表情比刚才更为阴沉。
　　夏目声音颤抖，
　　“……真是荒唐到家了。”
　　“诶？什、什么荒唐了？”
　　“我不知道大友老师施过什么法术了。然而说白了，那无非就是为了让木刀能承受‘夜叉’的攻击而加以强化吧？”
　　“啊啊。是这么说了……那有怎样了？”
　　“什么那又怎样！？连经咒术强化过的木刀都被一刀两断的比试，你竟然以肉身投入其中？你给我有点自知之明如何！”
　　夏目的怒吼，听起来比刚刚冲进更衣室的时候更为激昂。春虎吃惊地抬头看向夏目，然而她却看也不看春虎。
　　秀丽的侧脸，被焦躁和焦躁之外的某种感情扭曲，
　　“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也给我有点限度。你那个样子也算是土御门的人？咒术可是危险的东西哦！就算再笨，也有笨蛋的方法，稍微再考虑清楚点在行动！”
　　语尾颤抖，如同喷发出什么似的。
　　这种语气，春虎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那也是‘命令’吗，主子大人？”
　　“什！？”
　　“又让你蒙羞真是对不起了。可是很不巧，这就是我的作风。看不顺眼的话，就解除了咒约什么的如何。”
　　春虎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嘴唇别开了脸。夏目双眼圆睁，连眼角也似乎快要裂开，只是呆立当地，双肩抽搐。
　　盯紧春虎的双眸中，微微渗出一点失控的感情。
　　然后，以全身的意志力，强行把感情抑制下去，
　　“……你认为那种做法能行得通的话，你就放手做去看看啊……”
　　夏目说完，扎起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转身背对着春虎众人“噔噔噔”跑出出了更衣室。
　　“……春、春虎大人……”
　　坤不知如何是好地仰头看着春虎。虽然刚才还强硬地畅所欲言，面对夏目的盛怒终于也狼狈起来。春虎满脸阴沉，无视式神。
　　冬儿稍微叹了一口气，
　　“……那家伙，其实是在担心你啊。”
　　膨胀的感情，立刻萎缩下来。
　　“那种事情，我也知道。”
　　如此回答的春虎，声音中刚才那似是抓到敲门的充实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入塾第二天终于结束。面对担心着自己的式神和损友，春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正在这个时分，变化已经开始。
　　在春虎他们无法察觉的地方。以出人意料的形式。
　　
　　4
　　
　　翌晨。
　　因为昨天滚打出来的一身伤痕，春虎再次以贴满一身治愈符的打扮走进教室，立刻就感受的一股微妙的违和感。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总之就是觉得和昨天有点不同。
　　甚至乎，连违和感的原因都还搞不清楚。可能只是错觉。春虎压抑着内心的不解，穿过了讲台的前面。
　　夏目已经在固定的位置上坐着。春虎进来的时候，有一瞬看向了他，然而立刻就把脸别向窗外。昨天才大吵一场。虽然早有预料，春虎还是大清早就感到了一丝沉重。
　　冬儿今天还是要稍微分开观察周围，春虎再次做到和昨天同一个座位上。
　　但愿至少今天能无事结束一天课程。正当春虎在心中如此祈愿的时候。
　　“——早、早上好，土御门君。”
　　“诶？啊啊，早上好……”
　　接近已经在座位上坐下来的春虎的，是三名结组的女生。
　　虽然同在一班，脸容还有印象，但是既不知道名字，也没有打过招呼。春虎稍为吃惊，定定看着三人的脸庞。
　　“那个，现在，稍为打扰一下可以么？”
　　“……啊啊。可以……怎、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啊也不是啦。虽然也没什么事啦……”
　　其中一人忸忸怩怩地说道。说话人身后，余下两人用手肘抵着她说快点快点。春虎渐渐混乱起来。
　　莫非是新的欺负方式？虽然入塾已是第三天，看来似乎同学们终于开始真正的行动起来了。你真是好烦人，要是说出这样东京风的谩骂怎么办——正当春虎担心起来的时候，
　　“昨、昨天的比试好精彩呢。伤势，没事吧？”
　　“诶？啊、啊啊。谢谢。那点伤，没什么的。”
　　“太好了。可是，我吓了一跳呢。竟然用木刀和式神交手，两想都没有想过呢。”
　　“这、这样啊……确实也是。”
　　春虎干涩地回答。于是，连一直在后面干等着的两人，都突然挺身出来。
　　“而且对手还是仓桥同学的护法式吧？很厉害吧，那场比试！”
　　“就是！不害怕么么？莫非说土御门家，还有式神和施术者一同作战的战法么？”
　　“谁、谁知道呢？我想……没有吧。”
　　“那么，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为什么啊……我不会用咒术啊。也不知道怎样操纵式神作战……所以至少，直接帮忙——这样。”
　　“不会吧！？于是就？”
　　“真是不敢相信！”
　　三名女生肩膀互相靠近，小声尖叫着。直到现在还是搞不明白状况的春虎，如同吃了一枪的鸽子似的露出呆呆的表情。
　　如是接下来，两名在远处观察的男生，走过来和三名女生打招呼，借势接近春虎的座位。
　　虽然带着几分生硬，他们都对春虎笑说，
　　“……哟。昨天你受难了吧，土御门。没能逃掉呢。”
　　“就是。要是我的话就绝对装傻逃掉了。你看啊对手可是，那个仓桥哦！”
　　和若无其事的女生不同，两名男生似乎还因为昨天、前天都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感到有点过意不去。然而，虽然多少带点害羞，却还是对春虎表露出率直的好意和好奇，向春虎搭话。春虎打心底感到吃惊。
　　“我也好久没见过了，那护法式连专业人员也得服输吧？而且还有两台！”
　　“可是可是，那是由仓桥家为了她而优化过的吧？那不是有点作弊么？”
　　“护法式的自定义无论谁也会做啊。那可是很花钱的哦。你还真能凭一把木刀就上场对打啊。”
　　“大友老师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人家还以为一定是开玩笑的。”
　　同学们围着春虎交口谈论昨天一战的感想。反过来春虎却一句也插不上嘴。
　　这时，响起一句“啊呀，春虎君？”，为数不多的熟脸孔之一来搭话了。
　　是天马。虽然似乎因为春虎身处的环境而吃惊，却立刻反应过来，露出安心的表情。
　　“啊啊，天、天马……”
　　春虎无言地求助。似乎他的表情相当可怜，天马噗的轻轻一笑。
　　他以平和的口气说道，
　　“昨天真是惨啊。而且真是吓我一跳了。身体没事吧？”
　　“生龙活虎的。不好意思了，让你担心。”
　　“没有的事。可是，春虎君，竟然有护法式啊。而且，那个不是市售的吧？”
　　“啊、啊啊、也是……”
　　“对了对了！我说，土御门君。那个小不点护法式，能不能让我们再看一次呢？”
　　“啊、我也是！我也想看啊～”
　　护法式这一单词，立刻钓起女生们强烈的兴趣。春虎一面不知如何是好，一面向天马投去询问的目光。天马笑着点头。
　　“……坤。”
　　虽然受命隐身，坤其实一直跟随春虎身边。刚才的对话似乎她也听到了。听到叫唤的护法式，立刻相应招呼，现出身形。
　　立刻，
　　“喔，好厉害！”
　　“呀！好可爱啊！”
　　同学们双眼放光。尤其是女生们都立刻喧闹起来。好可爱好可爱，说着还伸出手来，毫无顾忌地摸着坤。面对突如其来的暴虐，坤全身硬直一动不动，一双碧眼六神无主的游移。
　　“春春春、春虎大人！？”
　　“……让着他们把，坤。稍为忍耐一下吧。”
　　春虎感到一点过意不去，有种像是把坤当作活祭供出去的感觉。坤的耳朵和尾巴都倒竖起来，春虎却装作看不见。
　　“仔细看来，还真是好孩子气啊。莫非土御门，你喜欢这样的么？”
　　“不是啦。”
　　“……话说这就是高等式么。这样啊。有这样高级的来侍奉土御门君呢。”
　　“就说了不是啦！”
　　“这种慌张的样子，好可疑～”
　　“莫非说还一起入浴什么的！”
　　“啊呀，犯罪啦～”
　　“……你们给我好好听着人家的说话啊。”
　　似乎慌乱的主仆两人令人觉得很可笑，包围着春虎和坤的同学们大笑起来。春虎心中的困惑还是没有消失。然而，此刻在眼前的，不再是昨天那难以言表的无表情，而是随处可见的同世代人的笑脸。虽然那确实是在嘲笑，埋藏在话语深处的，是对春虎的自然的好感。
　　这时，
　　“真是没意思。”
　　从教室的后方有声音降下。
　　混杂着啧舌声的一句话。充满挑衅的语气。转头一看，同样是一名虽脸容有点印象却不知其名的男生，正把双脚搁到桌子上，俯视着春虎一众的骚动。
　　“……连护法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竟然有高等式来侍奉自己呢！这就是名门子弟啊。”
　　难掩露骨厌恶的口气，另喧闹的同学们登时沉默。前一刻还洋溢笑谈的空气，染满了冰冷的尴尬。
　　春虎立刻说，
　　“坤！”
　　挥开女生们的手跳起来的坤，呼地在空中静止。当然，春虎并非鼓励坤。而是喝止正欲挺身去教训无礼人士的坤。那证据就是，坤保持着反握匕首的姿势、像是面对饵食却不被允许下口的小狗一样，不满地应了一声“呜～”。
　　“——真是，你就不懂得反省的吗。”
　　“然然、然而～……”
　　春虎眯眼瞪着仍在恳求的坤。坤垂头丧气，尾巴也耷拉下来。
　　另一方面，差点就受到坤攻击的塾生，慌慌张张地从桌子上缩回脚，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看来根本没有想到、只是随口一句挖苦，式神就会突击过来。表情僵硬了起来。
　　看着男生惊恐的样子，其中一名女生噗哧的失声笑出来。笑声传染开来，不止春虎的周围，整个教室都充满了吃吃的窃笑声。受到嘲笑的男生，羞怒交替之下脸上阵红阵黑。
　　然而，
　　“对不起。”
　　春虎站起来，深深低下头去。
　　包围的同学们突然静默下来，受到道歉的男生也一副呆滞的表情。坤受到冲击之大，连尾巴上的毛都竖立起来。
　　“吵到你不好意思。我很碍眼吧。我姑且有点自知之明。可是……”
　　春虎说着抬起头来，正面与吓呆的男生四目相对。
　　“我希望尽量能和大家友好相处。昨天对仓桥同学也说过了，能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呢？可以的话我也会尽量照顾各位的感受。”
　　这次教室中完全安静下来了。
　　然而，这样就好。不过一句半句挖苦，春虎不想因为加以报复而让人蒙羞。再说，他口出不逊的不平心情，春虎也是可以理解的。
　　坤还漂浮空中，看着主人。包围着春虎的同学脸上也是一样的表情。反过来接受道歉的男生，口中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不……”，不知如何是好。
　　奇异的沉默蔓延开来。
　　打破沉默的是最开始向春虎搭话的女生。她重整心情，以开朗的声音说道，
　　“……我说啊，你在上场实技的时候，不是连老师做的简易式都操纵不来么。护法式什么的，我看你也不会用吧？”
　　“啰、啰嗦。那时状态出不来而已啦。再说，自律系的操作完全不同的吧。”
　　“嘴上这么说，上完课后就蔫了吧？”
　　“一开始就是那样的了吧！说起来你也是，不也坚持不了多久么。”
　　男生含混辩解，继而开始强词夺理。然而气氛总算因此松弛下来。比起被嘲笑的男生，春虎觉得自己才是得到拯救的那方。
　　“总、总之，土御门。我对昨天那样的比试也好、对你也好都看不顺眼。这么点事情就让我说个一清二楚好了！”
　　再次壮起气势的男生，再次强硬地叫道。只是，口中放出的言语，刚才那种带刺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春虎笑着，
　　“我记住了。还有，叫我春虎就好了。”
　　“…………”
　　男生鼻子哼出声来，代替回答。
　　春虎并不讨厌这样的对话。也不希望硬要和好相处，也没想过能顺利地和同学们友好相处。反正被人讨厌，与其在暗地让人闲话，还不如当面说个清楚。
　　春虎又转过身来，以眼神感谢给他打圆场的女生。
　　“啊对了。我还没记住大家的名字，趁这个机会告诉我好吗？简简单单地叫我春虎就行了。”
　　“OK，那么，叫小土是吧？”
　　“你有听我说吗？喂？”
　　全场再次以笑声包围起春虎的苦笑。天马体贴地再次自我介绍，以此为开场其他的塾生也一一依次自报姓名。教室后面的男生虽然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地放松了。
　　这是在教室中诞生的、全新的光景。
　　面对这副光景，只有一人像被遗忘了一般，在一旁孤零零地注视着。
　　
　　不，并非只有坤一个，另一个——
　　“……这真是预料之外的展开呢。”
　　突然听到有人搭话的夏目，不禁“哇”一声用本身尖叫出来，慌失失地转头面向声音的主人。
　　“冬、冬儿……”
　　“呼呼。要是有意识地促成的话那就真的很厉害了……只是他那是顺其自然的。能轻轻松松地做出这种行动的人，从办不到的人的角度看来是会相当嫉妒的——”
　　说着冬儿斜斜看着夏目，
　　“——之类的，会这样想么？”
　　“说什、什么……说这种无聊透顶的……”
　　抛下一句虎头蛇尾的话，夏目转过脸再也不看冬儿。
　　然而，移开的视线却自然地被吸引向春虎的方向。春虎现在正处于众人的注意力中心。凝望着他的夏目的眼光，露出了惊奇，还有焦急。
　　“应该”已经共同度过半年时光的同学。然后，“应该”是从孩提时代起便相识相知的青梅竹马、分家的少年。
　　与自己如此相熟的人，在自己伸手不到的地方交上了别的朋友。这副光景，夏目只是沉默地看着。只能看着。那侧影如此的伤切，让偷看了一眼的冬儿、都少有地闪过了一丝担忧的表情。
　　“……别太逞强了哦。”
　　“才、才没有逞强！你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
　　夏目以一听就觉得是在硬撑的口气，激动地嚷道。冬儿悠然地一耸肩。
　　接着。
　　“这样啊。不好意思。其实这个夏天，我的死党中的一人，也是这样无谓地逞强，和那家伙吵架了。而且，最后就那样去了。”
　　“……！”
　　夏目呼地转向冬儿。冬儿继续望向春虎的方向，眼神散向远方，脸上浮现起与他不相衬的自嘲的微笑。
　　“那件事在我来说，也是相当痛苦的经验。我可不想再重复类似的事情哦。”
　　“…………”
　　夏目狼狈地低头，制服下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一副不安，然而又顽固到底的表情。毕竟知晓真实身份，因此像这样缩起来的夏目，看在冬儿眼中只是一个标准的女孩儿。冬儿像是在说“哎呀哎呀”的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这时，冬儿的视线飞向教室的入口。
　　仓桥京子走进了教室。
　　京子看见教室中的情景也一副吃惊的表情，当知道事情的原委时脸上浮起了愕然的表情。冬儿忍俊不禁。春虎或许对她很觉头疼，然而在冬儿眼中，像她这样的应该算是容易看穿的类型。
　　“……看来我也该行动了么。”
　　冬儿小声喃喃道。要是春虎听到的话，一定会皱起眉头吧。那是冬儿每逢要引发事件的时候、总会表现出来的快活的口气。
　　
　　5
　　
　　总算熬过早上的课程，来到了午休时分。
　　“……可以赏个脸么？”
　　食堂的豆腐皮乌冬实在不怎么样，脑中一边想着下次就试试天妇罗乌冬吧、一边走出食堂的时候，春虎听到了一直在等着他的京子的声音。
　　对手确实不是等闲之辈，而且昨天的事犹在眼前。春虎实在不能不感到意外，同时也警戒起来，然而第一句说出来的是：
　　“坤，别出来哦。”
　　相当习惯了。
　　脚下传来微微的遗憾的气息，春虎叹了一口气。明明昨天才惨败，坤的战意看来却一点都没有衰减。
　　——在学生寮中跑出来的时候，还完全没觉得她是这样的家伙就是了……。
　　虽然一直消沉下去确实让人头疼，但是像这么疯癫也是问题。春虎只好对有点惊呆地看着一连串对话的京子说，
　　“明白了，好吧。”
　　作出答复后，就跟着她身后走去。
　　京子将春虎带去的地方，是塾舍深处的紧急梯的弯角处。没有人影，从周围也看不到这里。要是这里是普通高中的话，一定是不良少年们避开教室的耳目偷偷抽烟的圣地吧。
　　“……于是？有什么事？”
　　反正就是要说昨天的式神比试吧。本以为赢了春虎之后就会消气，看来京子还觉得不解恨呢。
　　缠人的女孩子，老实说真是很让人头疼。正当春虎心中抱怨的时候，京子突然唐突的开口。
　　“……昨天真不好意思呢。”
　　春虎怀疑起耳朵。
　　春虎哑然凝视京子。京子尴尬地红着脸，呼地一甩头发转过脸去。
　　“……虽然随波逐流的就变成了那样的结果，我也没打算要搬出式神来指手画脚的。说起来，投诉也是冲着大友老师去的……总之，把事情闹大了，我向你道歉。”
　　“哎、哎呀，说到底，其实是坤先动手不对。不应该由你道歉啊……”
　　坤的不情愿的气息从近处传了过来。当然，春虎完全无视了。
　　——到底怎么了？
　　因为教室里的风向也变了，所以才跟着改变态度的么？不，以对京子的印象，她应该不是会折腰随大流而类型吧。毕竟，她是个即使面对大友也正面提出反对、主张自己的意见的少女。即使班级全员都站在春虎一边，她不像会改变自己的方针。
　　然而现在却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蔫了，甚至可以这样形容。春虎虽然是相当迟钝的类型，然而连他的不免疑心内有跷蹊。
　　——不、不对，可是……。
　　只是不管有怎样的谋划，这都是一个好机会。春虎觉得，总有一天要跟她好好地谈一次。
　　“……我说，你啊。与其说是看不惯我，还不是只是利用我来向夏目找茬吧？是吧？”
　　像这样一针见血的话题，不是放在这样的时候还真是问不出口。果然，京子一脸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呢？有什么理由么？”
　　“……只是个人的事情罢了。”
　　“到底是什么啊，那个个人的事情。”
　　“我说你啊。女人说个人的事情的时候，不再追问才是符合礼仪的吧？”
　　“那所谓的个人的事情，到底不就将我卷入来了么？我什么都不会对那家伙说的。只是，你就那么讨厌夏目么？”
　　“…………”
　　京子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躁，陷入了沉默。然而，看着春虎默默地等着，终于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以前，我见过一次夏目君。很久以前……小孩子的时候。”
　　“什、什么？”
　　大出意料的台词让春虎双目圆睁。京子说了句“真是的”，扭了扭身体。这一举动非常女孩子气，出奇地显得很可爱。
　　“也不是那么值得惊奇的事情吧。我是仓桥家的嫡传，夏目君也是土御门的本家嘛。”
　　“诶诶……你是说，因为两家都是名门所以就有交流是么？”
　　春虎一脸认真地确认，于是京子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裸体跳舞的火星人一般。
　　“你那句是认真的么？”
　　“怎、怎么了，不对么？”
　　京子夸张地叹了口气。春虎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笨蛋的领域了。
　　“听好。仓桥家啊，本来就是土御门家的分家。当然，和还顶着‘土御门’名头的你不同，仓桥这边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分离出来了。”
　　看来是个比预料的还要笨的家伙。春虎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字。
　　“等、等等！……诶，什么？那么说，难道我们是亲戚么！？”
　　“没什么难道的，就是那个样子。”
　　京子干脆地回答。春虎呆呆地摇头。
　　以非常细小的声音说，
　　“……坤，你知道？”
　　没有回答。然而相对地，坤顾虑着春虎而不愿回答的气息，却清楚明白地传递过来了。就是说春虎对于连自己的式神都知道亲族的事情，都一无所知。确实是相当震惊的事实。
　　“咕！？……我、我明白了！仓桥家的事情就不管理。——于是？你以前见过夏目是吧。于是？那时吵了一大架么？一直到现在还没解恨的吵了一架？”
　　“……不记得了。”
　　“是？”
　　“忘记了啦。我们以前见过的这回事。”
　　京子喃喃低语。京子那寂寞的表情，在她的话之前，已经春虎吞下了快要说出来的话语。
　　回想起来，春虎在这以前还只见过京子平静的表情、愤怒的表情。只是说来，在初见的时候确实看得发呆。然而现在她却突然露出毫无防备的忧郁表情，春虎不由变得无法冷静起来。
　　“……你们的关系就如此好么？”
　　“见过一次而已。”
　　“啧，喂！这种事情记不起来也没办法吧！都是小孩子的时候了吧？”
　　仔细想想，要是孩提时代的夏目和京子的关系亲密得可以在记忆中残留下来的程度的话，春虎没可能不知道。虽然有一段时期稍微远离，但一直到小学为止，春虎和夏目经常一起玩耍。
　　然而，
　　“我啊，还记得呢。”
　　执拗地说着京子，看来非常的认真。
　　“因为，还定下了‘约定’呢”
　　“约定了什、什么？”
　　“…………”
　　京子不再回答。吐露出来的并非言语，只有不甘、哀伤的气息。
　　然后，不意地京子投来了若有所思似的眼神，
　　“……呐，那个，夏目君的缎带。夏休结束以后，突然就用那个把头发扎起来了，那到底……”
　　春虎喃喃吐出一声“诶”，很快就察觉这是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本来以男子来说那头长发就已是少有。在此之上还要绑上缎带，让人觉得奇怪那也是当然的。
　　“那、那那、那个啊？头发也好，什么都好简直就像个女孩子吧？可是那个，据说有咒术上的意义的哦。那条缎带也不是普通的缎带，好像是土御门家家传的咒具哦。可是啊，那样一来就从头到脚都像个女生了吧，明明是个男生。哈哈。”
　　一边撒着谎，春虎一边勉强地笑着掩饰。
　　于是，听了春虎的说明后，京子不知为何露出了受到打击一般的表情。“土御门……”的低吟声，像是不得不接受了虽然早有朦胧的预感、却又不愿承认的事实。不明白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的反应，春虎心中不禁歪头。
　　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春虎的疑惑似的，京子咬紧了嘴唇。
　　“……这样。果然啊。我也能了解的，那样的事情。”
　　“那、那样的事情，就是什么？”
　　“还用说么。到头来，对于夏目君来说，除了自己和土御门之外，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嗯。就算是自己的阴阳术，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了不让土御门的家名蒙羞才磨练到如今的水平。在他的脑中，只有土御门的名声而已。”
　　“喂，你这样说……”
　　“怎么了？你说不是么？大家都知道的。一看就明白了。当然，你可能是例外的，可是连这一点，不也是因为你是他的式神么。自己的——土御门家的式神，所以他才包庇你吧？不对么？”
　　不对。
　　正要这样反驳的时候，春虎却突然将话吞了回去。
　　说着一起努力吧笑着夏目。因为自己而蒙羞的夏目。对式神比拼视而不见，完了却怒吼起来的夏目。
　　夏目担心着自己，这一点是知道的。然而，要问为什么担心的话，却无法明快地回答。自己虽然相信着——明明想着去相信，内心却抗拒着这份确信。
　　京子郑重地盯着陷入了沉默的春虎，然后说，
　　“……我从阿刀君那里听说了。”
　　“诶？听冬、冬儿说？说了什么……”
　　“你作为式神侍奉夏目君的理由。说是什么‘规矩’的？听他这么说，我理解了。为什么夏目君，会选择像你这样的外行作为式神。很对自己是否有利无关，也不考虑你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遵守着土御门家的训条而。这对于他来说，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呢。”
　　怨恨。愤怒。不甘与悲哀。这样的负的感情，在言语间若隐若现。和快活又心直口快的第一印象完全相反。
　　然后，京子凝视着春虎的双眼。令人吃惊地，那眼神中包含着的是同情，还有其妙的感同身受。就像是面对着自己的可悲一样，同情着春虎。
　　——啊。
　　瞬间就理解了。
　　京子——听了冬儿的说话的京子，在和夏目的关系这一层意义上，把春虎当成了“同类”了吧。京子和夏目的关系，春虎并不明白。然而，京子的心中，她和夏目的关系，与春虎和夏目的关系重叠了起来。正因如此，对春虎的态度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然而，
　　“等等哦。那可不一样，仓桥。”
　　这次不再犹豫了。声音中饱含着自然和真挚，那份力量让京子清醒过来。
　　“……诶？”
　　“不一样的。拜托那家伙让我当式神的，是我自己。”
　　京子睁大了双眼。
　　“骗人。”
　　“没骗你。当然，像我这样的外行故意选择一条不适合自己的道路，可能没有说服力。可是，拜托那家伙的，是我。那家伙，一开始是反对的。说因为危险。可是，我硬是要求，才走上了和那家伙一样的道路。”
　　“…………”
　　京子投来怀疑的眼神。然而，并非说谎。春虎所说确实是实情，这点应该也传达给京子了。希望能传达给她。
　　“那家伙确实，对于土御门这一招牌有着各种各样的感情。骄傲之类，压力之类。有时还因为这块招牌而吃苦头。可是，那不是全部。这一点可以请你相信么？”
　　想和大家都友好相处。当然，和这位京子也是。然后，还希望能把夏目带向那个世界。不，非将她拉进来不可。虽然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式神，然而或许那才是——创造夏目的“立足点”，说不定就是春虎为了主人能办到的、最大的咒法。
　　这时，
　　“……那算什么，那些话。那样的，那么……”
　　京子一脸忿忿的表情地啧舌，视线落到脚底上。
　　“到后来原来只是我自我感觉良好而已？我只不过是、单纯地被忘怀了而已？”
　　“诶？不……不是……”
　　并不是想那样说。
　　然而，没等春虎说出这句话，第三者的声音引开了两人的注意力。
　　“……在干什么？”
　　那异常生硬的声音、简直就像包上了一层钢铁的盔甲似的。
　　“夏目？”
　　从应急梯走上来的，是夏目。看着平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阴沉。
　　“在那种地方做什么呢。你们的胜负，在昨天的比试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吧。”
　　“啊、不、不是那样的，夏目。现在我们不是在吵架——”
　　当春虎急着要说明的时候，京子突然从旁踏出挡住了他。
　　表情完全消失，
　　“正像他所说的。我们，和解了。”
　　“……和解？”
　　“不错。本来就是土御门和仓桥的关系呢。误解也消除了，只是在和睦的谈话而已。土御门的分家之间。”
　　稍稍有点硬撑的京子的话语中，一反其内容，充满了挑衅的恶毒。春虎慌忙想打圆场，
　　“真的哦，夏目。其实我啊，还不知道和这家伙是亲戚呢。你也真是，这种事情就该早点说嘛。哈哈……”
　　“…………”
　　在阶梯中段，夏目无言地来回看着两人。春虎却没有留意到她的嘴唇正在微微地颤抖。
　　“……午休很快就要结束了。快点回去教师吧。”
　　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春虎两人的说法，夏目也不加以明确表现，冷淡地转过身去。然而春虎却喊了声“等等”，叫住了夏目。
　　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刚才虽然只是说了寥寥几句，然而看来京子并不是单纯因为嫉妒和竞争心才敌视夏目。那么，即使不能突然要两人的关系变好，至少可以让她们互相之间能增进理解。夏目自己也说，不知道为什么京子会针对自己。只要能了解对方，说不定能多少改善一下双方的关系。
　　“就说别那么冷淡嘛。昨天虽然大吵了一场，可是这家伙也在反省了哦。还特意地来道歉呢。是不？”
　　春虎一味拼命地想制造话题。京子虽然一脸复杂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回答，不过没有拦阻春虎就够感激涕零了。
　　“你不也说过，并不讨厌仓桥吗？实际上，这家伙说的也有道理呐。双方能对话的话，意外地简单的就——”
　　听着春虎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正要离去的夏目停下脚步来。
　　以背脊对着春虎，
　　“早上和其他的塾生们也说了很多话呢。”
　　“哦、啊。其实我开始也在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说着说着才知道，原来大家也没什么，都是很普通的家伙呢。姑且对土御门的偏见也淡了，还说以后上课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教我——”
　　“——那就是。”
　　“诶？”
　　“那就是——像那样向周围献媚怀柔，就是昨天你说的，你的做法么？”
　　那是异常可怖的、阴冷的声音。
　　春虎既不吃惊也不厌烦、甚至无法生气，只是呆了下来。简直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话语。连在旁边听着的京子，都一脸愕然地凝视着夏目。
　　夏目缓缓地转过身来，
　　“要说多少次才明白，春虎。你比起周围的人，要落后很多很多哦。要是和班上的家伙混在一起，到最后就会追不上来。这一点，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那是勉强克制着感情、冷凝了一般的语气。那副表情就像随时会爆发一样。
　　“阴阳术不是游戏。这里跟你以前上的，一般高中是不同的。有和班上的家伙玩耍的闲暇、和仓桥同学闲聊的时间的话，多少磨练一下自己吧。”
　　夏目语重心长地说道。听来甚至像是哀叹。
　　接着，
　　“——呼”
　　积压的感情，如同拔掉了塞子一般从春虎口中爆发出来。
　　“别开玩笑了，夏目！你到底以为自己是谁！？”
　　春虎真的怒吼起来了。
　　春虎的怒声和激愤，让人感受到迸发的热力。夏目就像被狂风吹袭一样后退，连京子都全身发抖。然而，春虎却不住口。连想要住口的想法都没有。
　　“把自己的怕生摆在一边不说，说什么献媚怀柔！？连和身边的人们正常地交流都办不到的小孩子，再自我感觉良好也给我有个限度！”
　　“什……！？”
　　夏目简直就像受到当头棒喝似的，哑口无言。即便如此，春虎的怒吼还没有停下。
　　“我确实比这里的谁都落后。反正就是对于阴阳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嘛。可是啊，正因为这样才要依赖周围的人——和大家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好！？和别人一起努力，也是一种很好的做法啊！别因为自己办不到——没有那个勇气，就看不起周围的人、自以为了不起啊！”
　　这简直已经是大喝。像这么大声地怒喝谁，到底是多久没有过了。连身体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哔呖哔呖地压缩起来、振动起来一般。
　　然而，却无法忍住不说。对于夏目的偏颇心有怒气是一方面，春虎自己的努力不受认可的忿然也是一因。笑着、或是絮叨着埋怨着，轻描淡写地蒙混过去，这种做法无论如何就是办不到。
　　另一方面，在春虎喷发出的感情的激流冲击下，夏目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似乎在这猛烈的迸发下，连魂魄都被吹散了一般。
　　“和别人一起——那个，勇气——”
　　夏目呆呆地望着春虎，口中喃喃念道。她的眼角，浮现起小小的光芒。
　　“这种——这种事情，才不想听春虎君说。”
　　“……！”
　　夏目想快要倒下一般，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春虎。
　　这时，
　　“土御门君，你在这种地方啊？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啦——”
　　在夏目出现的那个出口上，露出了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的脸庞。
　　有点脸熟。是前天午休和放学后，说什么特别课程来叫夏目的那个青年。因为夏目在应急梯上而吃惊了一下后，接着似乎看出了这副场面的险恶空气似的，退缩起来。
　　这时，夏目地下头，以背脊对着春虎。
　　脚踏阶梯上，走了下去。从不知所措的青年身旁穿过，消失在塾舍之中。
　　青年轮流看着走进大楼的夏目和应急梯上的春虎。一副有话想说的表情，最后只是喊道“——等等我”追向夏目去。
　　留在当地的，只有春虎和京子。
　　“……可恶。”
　　吐出所有感情后、似乎在胸中开了个洞一般的虚脱感袭向了春虎。
　　——那家伙……。
　　最后的一句话。夏目忘记了男装这一“规矩”，恢复了本来的“女孩子”的面貌。在男装外表下一闪而过的真实的表情，搔刮着春虎的心胸，快要让他承受不住了。
　　“……呐，呐。……我说。”
　　到头来只是顺其自然地看着事情发展的京子，发出了诚惶诚恐的声音。
　　“由、有我来说虽然也似乎有点那个……这样好么？”
　　像是要拿起已经坏掉了的东西似的，瑟缩地对春虎发问。然而，春虎没有回答。无法做出回答。
　　通告着午休结束的铃声，突然起来地响起了。
　　
　　☆
　　
　　“土御门君——夏目君！不能等等我么。”
　　他快步追上了简直像是逃跑似的在走廊上奔跑的夏目。虽然他立刻就从背后搭话，然而夏目却头也不回。
　　因为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现身，四处去找结果就见到了这副光景。刚才在应急梯上的，是昨天见到的他的式神。恐怕大概是吵架了吧。夏目娇小的背影，正和着呼吸的节奏颤抖着。
　　他叹了一口气。
　　真可怜。然而，在这样想着的同时，看到了丑陋的场面的不快却上升起来。头脑中虽然明白那是无可奈何，然而看着他的伟大的王暴露出不成熟的丑态实在是心痛。而且箇中原因，还是那个丢架的式神，他的忍耐已经到了界限。
　　“……没办法了。”
　　“也是啊。已经可以了吧。”
　　忍无可忍地说道。一反平日的刻薄语气，让夏目吃惊地停下脚步。
　　面对着夏目，
　　“夏目君，为此等无聊之事，劳烦心神实在无必要。虽一直知道为时尚早，现在不如就开始吧。”
　　“你在说什、什么？”
　　夏目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既有动摇，也有警戒。然而，实在太迟钝了。和式神的不和拉了后腿。一瞬之间还没能转换心情。这是何等的不成熟。然而，忍耐到了这里已经是尽头了。
　　他迅速地拿出一枚符咒。
　　“眩、封、闭。急急如律令(Order)。”
　　从指尖弹出的符咒，简直如伸手拈花一般让夏目昏倒过去。他双手插进裤袋，从鼻子中哼出一声俯视着倒下的夏目。
　　“真应该早点这样做。”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现在要看接下来怎样了。”
　　要是就这样拐跑，对之后的“教育”会造成障碍么？那个式神少年。无论口上怎么说，毫无疑问他确实是夏目的支柱。既然这样，说不定先收拾了那边，才没有后顾之忧。
　　“就这样不管也觉得不痛快。”
　　“明白了。那么，就去准备看看吧。”
　　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四章 ☆ 蛊事
　　
　　
　　1
　　
　　下午的课堂上，夏目没有露脸。
　　然后，在距下午的课程的结束已经过接近一小时的现在，春虎还留在教室里。
　　一副简直已经注定要留级似的无精打采又不快的表情、眼神就像因为空腹而四处徘徊的老虎一般险恶。坤虽然没有实体化，要是实体化了的话一定会相当尴尬、不知所措吧。
　　当然，教室中几乎看不到其他塾生了。留下来的，除去春虎之外还有两人。一人是冬儿。然后，另一人居然是京子。
　　冬儿和春虎隔开两个座位坐着。倚着靠背，双脚交叠在课桌上，一动不动。连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都不得而知。另一方面，京子坐在离两人稍远的座位上，翻开手机的屏幕，不停地、不停地按着按键。自己毫不相关也毫不关心——脸上虽然写满了这样的表情，却又不愿先离开，像这样呆在教室里。
　　大家都在等夏目回来。
　　三人之间并没有可以称得上是交谈的对话。广阔的教室中让人坐立难安的空气升腾起来，一春虎为中心沉淀下来。
　　咔啦一声，教室的门打开了。
　　毫不知情地走进来的天马，在踏入教室的时候，就吓得一抖继而后退。既没有想到还有人在，留下来的人确实也是相当有问题的组合。再加上，像是在逼问“到底要不要开门”似的攒射一样的视线已经飞扑过来，要是吓得当场转身就跑也不奇怪。
　　“……在、在干什么呢？而且还……三个人凑在一起。”
　　“没什么。”
　　春虎冷淡地回答战战兢兢地发问的天马。即便如此，能回答一下就已算好了，冬儿毫无反应、京子则无视。天马自觉到自己闯进了一个危险又敏感的地方，浮现出硬撑出来的笑容。
　　“是、是这样啊？……啊，可是，既然春虎留下来了，那就正好了。其实刚才，大友老师让我来转交这个。说交给春虎君。”
　　“给我？”
　　天马拿着的，是长度接近两米，木制的棒。一头的尖端——下端嵌着金属包头，另一头即上端安装着环状的金属部件。金属环上还穿着六个小环。
　　就像是僧侣或修验者常常拿着行走的锡杖一样。
　　（译注：修验者——指修验道的实践者，也称山伏。修验道是日本古来的山岳信仰结合了外来的佛教的影响而形成的宗教，主张固守山野进行严苛的修行。）
　　春虎吃惊地露出讶异的表情，冬儿和京子都表现出兴趣，把目光投了过来。
　　“……什么啊，那个？”
　　“就是锡杖。没见过？”
　　“不，看是看过啦。可是为什么又拿出那样的东西……”
　　“你看，昨天的木刀，不是折断了么？这是用来代替那个的。”
　　“喂喂，难道他又要我参加什么式神比拼么，那位老师。”
　　“我想不是这样……只是木刀折断了，觉得很不甘。应该算是老师个人的复仇吧。”
　　天马一面说，一面又没自信地侧着脖子。
　　确实，昨天的比试后，大友把亲自施过法术的木刀——的残骸——拿在手中，口中念念道“怎会有这种蠢事！？”。那把木刀的不成器的结局，似乎并非大友本人有意为之。然而，就算这样说什么复仇，却让人张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老实说真是给人添麻烦。”
　　春虎一边皱着脸，一边吃哦你天马手上 接过锡杖。
　　很重。然而，不同外表给人的印象，舞弄起来很方便。可能是平衡点取得好吧。
　　可是，就算得到这种东西，又重又占地方，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地碍事。现在东西少还没什么，可是学生寮的房间也不算大啊。
　　“说起来，老师说要快点拿过去。老师知道春虎君还在教室么。”
　　“知道……为什么？可没见到他出现过哦。”
　　“不、不知道了。可是话说回来，为什么春虎君你们还在教室呢？”
　　天马以一副无邪的口气向春虎询问箇中原委。于是春虎立刻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王似的，鼓起了腮帮。
　　隔了两个座位的冬儿，一副投枪似的口气说道，
　　“下午的课，夏目不是没有来么？”
　　“啊，也是。我也觉得真少见呢。这是第一次吧？夏目君竟然也会逃课。”
　　“好像是和这个笨蛋吵架了。好像仓桥也在一起。”
　　“是、是这样么？”
　　天马瞄了瞄坐得远远的京子。毕竟有昨天和前天的争吵在前，天马看向京子的目光，简直就像在说哎呀呀似的。虽然自己被摆上台面了，京子还是顽固地守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春虎不高兴地说道，
　　“说什么逃课，反正就是去了那个什么特别课程吧？分别之前，那个穿西装的来接她了。”
　　“特别课程？那是什么？”
　　“不知道么？那家伙，休息的时间或者放学后，经常跑出是吧。讲师还特地来迎接呢。”
　　春虎说明过后，天马还是歪着脖子。春虎一说“第一天不是天马来通知的么！”，天马立刻发出“诶诶？”的声音露出惊奇的表情。
　　“等、等等，春虎君。那不就是——”
　　正当天马慌慌张张要说明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京子，突然从旁插话。
　　“……我姑且告诉你好了，刚才那个人，不是讲师哦。那人是咒搜官哦。”
　　“咒搜官？咒搜官就是那个，阴阳厅的？”
　　“其他还有哪里的咒搜官啊。”
　　京子一副冷淡的口气说道。春虎皱起脸庞，冬儿像是嗅到危险的空气似的，从桌上放下双脚，在椅子上坐正。
　　春虎还是皱着脸庞说，
　　“为什么咒搜官，一次又一次地来找夏目呢。”
　　“说是调查。是不久前的案例。”
　　“不久前的？不久前就是什么时候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大连寺铃鹿的案件？可是，那件案子应该没有公诸于众。春虎怀疑地质问道，于是京子和天马一起露出了惊呆的表情。
　　“春虎君，难道没有听说过么？”
　　“听说什么？”
　　“……怎么回事。你不是他的式神么？你们到底怎么了啦？”
　　“就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面前两人都知道的夏目的事情，只有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强烈地搔刮着春虎的心，春虎像是发脾气似的，焦躁地从椅子上站起。
　　这时。
　　“春虎大人！”
　　坤突然在春虎的桌子上实体化。
　　春虎被坤的气势吓到，说道“怎么了”，下一瞬间，响起了爆炸似的破碎声，教室面对走廊一侧的窗户粉碎了。
　　四人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当场倒吸一口冷气。只有坤一脸严峻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坤的视线对准了头上。
　　静立的四人和摆好架势的坤头顶上方，有大群蠢动的东西。
　　那是云霭。那不是雾也不是霞更不是烟，搏动着的云霭。像是要包覆起教室的天花似的静静盘踞，如同风暴中的雷云——不，就像是一件生物时代，可怖的蠢动着。就是这个，穿破了教室的窗户进来了。
　　春虎一行不禁骚然。
　　“那、那些是什么啊！？喂，天马？”
　　“不、不知道啊！没见过！”
　　“天马，阴阳塾连这种东西都有养着的么！？”
　　“不知道啊！喂，怎么来问我啊！？”
　　云霭的蠢动，异常激烈。表面呈灰白色——看上去似乎是这样，然而内部确有墨汁一样的雾霭漆黑黑的涌起，接下来的瞬间，红黑色的流动的雾霭包覆起其全体。并且时而还似乎痉挛似的，有火花飞溅、光点明灭。
　　那个样子，既像从火山喷发而出的烟雾一般，又像没有见过的深海生物，或甚如丑恶的合成兽在狂舞一般。然而，最为异样的，是那质感。不但像是雾霭一般漂浮半空，又让人感到如同泥土一般的沉重。现在这阵雾霭正在挤破窗玻璃。
　　“……蛊毒。”
　　京子盯着头上方说道。三名男生一起转向她。
　　“蛊毒？这东西？”
　　冬儿迅速地确认道。京子一面紧盯着雾霭，一脸阴沉地点头。
　　所谓蛊毒，在为数众多的阴阳术中，也是主要的咒术。以蜘蛛和百足等毒虫为载体，在一个器皿当中——例如一个壶中放入大量的虫子，让它们互相残杀，最后剩下的就是生命力最强的个体——这只“虫”就会用于施放蛊毒。就是说，以虫这种牺牲作为载体，向其灌输名为诅咒的咒力而制作出来的，式神的一种。
　　“那、那么说这东西，也算是式神么？”
　　“啊啊……只是，却是相当禁忌的咒术就是了。”
　　蛊毒在“泛式”归类于称为“诅咒式”这一类的式神。在没有阴阳厅的许可下进行的制作、使役行为，都是受到阴阳法严禁的。
　　“可、可是太奇怪了！塾舍应该全体张开了结界。即使是式神，没有许可应该是无法侵入的！”
　　天马的惨叫让春虎想起了阿尔法和欧米茄。那么这只式神，是突破了石狮子而来到的么。
　　这时，
　　噗一声，雾霭的中心膨胀——两处开裂翻起的地方，露出了巨大的眼球。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焦点最后固定在下方的春虎一行身上。
　　春虎全身奔涌着恐惧。冬儿双目闪着锐利的光芒，京子和天马发出了惨叫。
　　“春虎大人，请退后！”
　　在坤叫喊着跳起之后，贴在天花板上漂浮着的雾霭开始动了起来。
　　像是漏雨似的啪嗒啪嗒地，雾霭开始一点点地零落。而且，掉落下来的雾霭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轨迹，不停地向春虎一行袭来。
　　“哇！来了！”
　　“呜——白、白樱！黑枫！”
　　跟在早一步反应过来的坤后面，京子的护法式现身，跳到了桌子上。纵横挥舞着太刀和薙刀，斩开接近而来的雾霭。坤也一边以大大的尾巴来调节重心，像是起舞一般在空中移动。不停地以匕首劈开袭来的雾霭。
　　被砍开的雾霭，稍稍迟延后其轮廓开始凌乱，一闪一灭地在空中四散开来。然而，变小了的雾霭接着很快地钻回天花板上的庞大的雾霭中去。关键的本体自始至终都没有减少。
　　“坤、坤，小心！？”
　　“包在吾身上——啊啊啊啊。碰到尾尾尾、尾巴了！？”
　　“呜、呜哇！呀呀！救命！”
　　“你好吵啊，天马！你也来帮忙啊！”
　　“……不行了。真是毫无疏漏，手机也没信号了……”
　　教室转眼就变成战场。而且还是一场混战。四人急急聚集在一起，以三台式神为盾牌，和蛊毒对峙。然而，在一次又一次地增多的雾霭逼迫之下，众人被逼到了远离走廊一边的墙壁下。
　　“哎呀哎呀。这东西真是没完没了。”
　　冬儿一脸闷闷地喃喃道。春虎骂道“畜生”，就要打开背后的窗口。然而，打开了锁后窗户还是纹丝不动。简直就像是嵌死了似的。
　　“窗户打不开！为什么？”
　　“不好！有结界设在那里。到底是什么时候……！”
　　京子回头看着窗户喃喃道。经她这么一说，不只窗户连教室的所有墙壁上都可以视得覆盖着灵力的流动。看来已经被封锁在教室里面了。
　　这时，冬儿操起椅子，一言不发地砸向窗玻璃。京子和天马都吓了一跳，然而椅子却一下被反弹回来。看来也无法加以物理性破坏。
　　“不行啊。……仓桥，你们不能把窗户打破么？”
　　“等、等一下啊！难道就看不出人家现在腾不出手来么！？”
　　蛊毒的攻势并没有显示出衰弱的迹象。总之，雾霭的量太庞大，坤和两台“夜叉”都应付不来。
　　“可恶。难道塾舍里就每一个人留下来了？为什么就没人发觉啊！”
　　“那、那也是这个结界的原因啊。这里的骚动无法传出外面去！”
　　“天马！你有时间说明还不如来帮忙啊！剩下两个都是外行来的啊！”
　　京子的表情完全没有丝毫余裕。看来是相当危险的状况。集中精神操作式神的侧脸，全无血色，额头上浮起了汗珠。
　　天马慌慌张张地从符咒箱中取出符咒，可是却因为手生，一下子把符咒都撒到地面上去了。他马上慌失失地去拾。
　　在这段期间，雾霭躲过几台式神的刀刃钻了过来。
　　躲过黑枫的薙刀的一片雾霭，飞向了春虎。春虎想也不想就端起一直拿在手上的锡杖，然而京子却更早了一步，
　　“啧”地
　　打了一下响舌，从自己的符咒箱中放出了一枚符咒。
　　那是护符。护符发出些微的光芒，碰到雾霭发出声音来。一瞬间一阵焦臭散发出来，雾霭和燃尽的符咒一同消失。
　　“不、不好意思。”
　　“别吵。别和我说话！”
　　天马终于把符咒收拾好，生涩地颂唱着咒文，掷向雾霭。然而现在雾霭却开始向四周散开。每一片都没有多大威胁，然而数量却压倒了春虎一行。
　　这时，静静地在窗边看着战局的冬儿说，
　　“……这些家伙，看来是冲着春虎来的。”
　　“啊、我？”
　　“从动向看来就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站在前面的京子和天马，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莫非这些，又是夜光信徒的……？”
　　“确实有可能呢……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两人的对话，似乎像在责备春虎和冬儿一样。
　　说起夜光信徒，入塾第一天就听塾长亲口说明过了。然而，夜光的崇拜者和这些蛊毒，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什么吗？”
　　春虎从后方一股紧咬不放的气势问道。京子一皱眉，像是推卸似的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天马。
　　天马无奈，
　　“春虎君。你啊，那个……夏目是夜光的……”
　　“啊啊。就是那个谣言吧。当然知道。也知道连你们也知道这事。”
　　关于这一点，塾长已经详细地说明过了。“可是，那又怎样了？”春虎催促道，天马于是一副难以启齿似的样子续道。
　　“……其实，春虎君你们入塾的两天前，有一个听说了夏目君的谣言的信者来接触过他了。他一直在等着夏目君来上学呢。似乎是个相当强硬的家伙，最后想要绑架他，甚至变成了咒术对战了。”
　　“什么？我们来之前的两天？”
　　虽然听说过这事，然而却没想到是这么近的事情。
　　天马“嗯”了一声对吃惊的春虎点头道，
　　“刚才，我说过咒搜官在调查吧？那就是关于那个事件的调查啊。似乎那时的那个夜光信徒，还有其他的同伙呢。”
　　春虎哑然。这样的事情，根本没听谁提起过。
　　“可、可是，夜光信徒，是崇拜夜光的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就算这蛊毒，就算认为夏目是夜光，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吧！？”
　　“嗐！狂信徒的思考什么的，我们又怎么明白？顺带一提，之前的那个信徒被赶来的老师们制服了，然而却还是大吼什么‘我是来促使夜光觉醒的’之类的。”
　　“怎会这样……！”
　　那么，那个信徒的同伙什么的、为了让夏目作为夜光觉醒、而放出这蛊毒来么？这可说不上什么崇拜。甚至连狂信徒都称不上，只是歪曲的单方面的威吓而已。
　　“可恶。什么特别课程啊！为什么那家伙就什么都没说？”
　　“那……大概是为了不让刚刚入塾的春虎君你们不要担心太多吧。”
　　天马又是一副难为的样子回答。恐怕他应该说的对。就算不是这样，春虎单单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忙了。要是夏目考虑到这点而什么都不说，那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春虎，冬儿，今后一起努力吧。”
　　一边如此笑着，夏目一边离开了座位。并非参加特别课程，而是为了应对盯上了自己的夜光信徒、而与追查事件的咒搜官进行商讨。春虎不甘，甚至开始愤怒起来。一半是因为把一切都自己揽起来的夏目。另一半则是对于一直对此毫无知觉的自己的气愤。
　　接着春虎恢复了自我，
　　“……等等。那么夏目呢？现在夏目怎么了！？”
　　听到春虎的疑问，天马发出“啊”一声脸色苍白起来。
　　已经把蛊毒派来对付作为式神的春虎。无法想象夏目本人平安无事。
　　不，说到底，夏目在下午的课堂上缺席了。就算说和咒搜官商谈——而且，就算是刚刚和春虎大吵了一架，昨天和前天夏目都有来上课。只有今天缺席，难道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导致的么？
　　京子瞥了脸色苍白起来的春虎一眼。
　　“……春虎君。你刚才冲着夏目君说过了吧？你没有和周围接触的勇气，这样。”
　　“那是……”
　　“不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么？因为他啊，都被我们当成是夜光的转生哦。更糟糕的是，这个转生者后面还紧跟着让人头疼的信徒。既不预期有谁会来接近自己，而且想到说不定会给别人添麻烦，他当然也会犹豫。”
　　“…………”
　　春虎紧咬着嘴唇。咬得实在太用力，嘴唇都裂开了，然而却对此毫无知觉。
　　——“我才不想听春虎君说那样的话”
　　那是当然的吧。明明应该比谁都清楚其中隐情的自己的式神、青梅竹马，却来责备自己最为柔弱的一点。自己最无可奈何的弱点。比起从其他任何人口中听来，一定更痛苦、难受。
　　明明知道——明明是进入阴阳塾之前，就应该铭记于心的事情。然而，却还是大意了。跟不上课程、拼命为自己开拓立足之所，连塾长都叮嘱过的重要的事情都忘记的一干二净。
　　只看得见自己的事情的，并非夏目而正是春虎自己，不是么。
　　“……夏目。”
　　锡杖一头的小环发出了哐啷一声响。
　　京子和天马、还有坤，都一惊转过身来——转向身后的春虎。
　　然而春虎没有留意到她们的表情，
　　“——坤。让开一下。”
　　“春、春虎大人？然而……”
　　“听话。”
　　春虎的话语响彻心底。坤挥去一瞬的踌躇，迅即往旁边一移。春虎端起锡杖，从让开的缝隙间踏出。
　　雾霭立刻围袭过来。然而春虎敏捷地举起锡杖一抵，雾霭稍一停滞立刻被弹得四散。
　　“等、等等啊你。又来——！”
　　这跟比试绝不可同日而语。京子并没能凭这句话就把他拦住。这理所当然的忠告，没能追上前进的春虎的背影。
　　春虎旋起锡杖，一次又一次地击散雾霭。那恶鬼一般的身影，简直匹敌白樱和黑枫——甚至迫力凌驾其上。
　　京子和天马倒吸一口气。
　　春虎头也不回，
　　“……仓桥，天马，抱歉把你们卷入来了。”
　　“那、那个……”
　　“只是，拜托了。过后会道歉的，这次就陪我一趟吧。突破这堆东西，去找出夏目来。借我力量吧。”
　　天马全身打了一震，“嗯”一声干脆地点头。
　　京子咬紧嘴唇过了一会，
　　“……不管怎样，这样下去可能会被杀。看来只能这样了。”
　　虽然有点焦躁——然而嘴角却浮现了无畏的笑意——地回答了。春虎再一次对两人说道“抱歉”。
　　于是这时，冬儿用低沉、冷静的声音说道。
　　“这样就好办了。其实我想起了一件事来。到底能不能顺利执行，就让我来问问两位前辈的意见吧。”
　　
　　2
　　
　　当夏目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脚踝也被用绳子绑起，躺在地上。
　　一时之间还没能明白过来自己正置身于何种环境，睁开双眼撑起身子。
　　“……咒练场？”
　　夏目躺倒的地方，正是昨天进行式神比拼的、咒练场中的竞技场。
　　为什么——当这样想的瞬间，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复苏了，
　　“啊啊。看来你察觉到了。”
　　站在身边的西装咒搜官，俯视着躺倒的夏目说道。
　　“你……！？”
　　“啊啊，大声叫也没所谓哦。反正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可是，要是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避免不识趣的动作。为了你自身的名誉。”
　　咒搜官脸露冰冷的微笑，向躺在地上的夏目高傲地低下头来。
　　“首先让我为前几天的事情道歉吧。我的同志抢先一步，做出了丑陋的行动。说到底，要称呼那厮为‘同志’，还是让人有点抗拒。虽然同为胸怀一致的崇敬的同道，然而志向却实难一统。若再加上相互间能力的差距则更是难为。”
　　听着咒搜官的话，夏目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听他口称“几天前的事”，脑中浮现的人物只有一个。那是在春虎两人入塾前、出现在夏目面前的夜光信徒。
　　“那厮也是，若能安分当个跑腿确实再好不过，然而似乎耳闻你的活跃后、便即蠢蠢欲动。说到底，他的心情也并非不可理解。毕竟即使是本人，也难忍雀跃了一番哪。”
　　咒搜官呼呼窃笑。这副样子，和经过夜光信徒的袭击以来、因为搜查工作而熟悉起来的青年相比，简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受骗的不甘和愤怒，让夏目白皙的脸颊涨红起来。
　　“你刚才，说了同志这词吧？难道你也是……”
　　“啊啊。”
　　一面说，咒搜官一面殷勤地——同时又如同小孩子一般洋洋得意地——低下头来。
　　“能如此瞻仰真正的自己，实乃无上光荣。土御门家下代当家，土御门夏目大人。吾等伟大之北辰王啊。”
　　夏目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
　　所谓北辰王，是将夜光奉为神圣的人们对他的敬称。北辰即是在阴阳术中有着重要地位的北极星。将夜光、亦即“夜之光”比喻为北极星、效仿他的护法飞车丸和角行鬼将主人看作王将的做法，所拟出的别称。毋须赘言，夜光自身连一次也未曾如此自称过，正因如此，将他成为“北辰王”的人极为有限。
　　“为什么！？”
　　夏目还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叫喊道。
　　“你应该是隶属阴阳厅的真正的咒搜官！为何会与夜光信徒之类一起——！？”
　　“以‘之类’来称呼自己的信徒，可否请您收回这种称呼？再者，也无须吃惊。崇拜北辰王之人，在阴阳厅中也有广大势力。”
　　“骗人！”
　　“岂会骗你。甚至该说当然吧？不谙咒术的一般人，又岂能理解北辰王一丝半毫？越是精擅阴阳术之人，才越能理解他的伟大。再有，当世在无比阴阳厅与咒术有更深渊源的地方。我有说错么？”
　　咒搜官悠悠然地说明道。因为那实在太有说服力，夏目所受的冲击也非常之大。
　　阴阳厅正是现代日本的阴阳寮——阴阳师的总本山。这个阴阳厅的另外一面同时也是夜光信徒的巢窟，这一点表明事态极为严重。就算以绝对数来算并不足以惧，然而只要掩埋其真实身份，也可能给全咒术界带来莫大的影响。
　　“然而，现在和咒术有关联的绝大多数人，竟将北辰王埋葬与黑暗之中、将之视为禁忌，实乃愚蠢。然而另一方面却又贪婪享用他的伟业所带来的恩惠！这不叫忘恩负义还可以叫做什么？吾等非尽早纠正这一错误现状、挽回遭到不当贬损之北辰王之名誉不可。”
　　咒搜官一面如是说道，一面不意地盯紧夏目。带着炽热、压抑的视线，走到她身前，缓缓地下跪。
　　“只是，吾等伟大的王，在吾等赎罪之前，已为洗清自己的污名而再临。……呼呼。实是耻辱。亦为有失身分之举。事已至此，至少容在下尽早于王面前下跪、只求对自身怠惰之原谅。同时，只求为王之将来伟业、奉上此身与才。……是这样吧，夜光大人？”
　　一面窥探着夏目的双眼，咒搜官一面毕恭毕敬地念道。
　　像是演戏一般的台词，像是演戏一般的举止。然而，青年的眼中包含着的确是纯粹的信仰。纯粹的、歪曲的、透彻的——狂气。
　　身体的深处在颤抖。似乎体温在下降一般的错觉，袭上了夏目心头。万幸自己正躺在地上。要是站着的话，说不定会双脚颤抖跪倒吧。
　　出生至今，已经有好几次被人当成是夜光的转生，受到蔑视、恐惧。也不时被迫勉强担起自己无力承受的期待。
　　然而，在他人将自己当作夜光而灌注过来的感情中，也不曾有过像眼前这位青年所带来的剧烈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厌恶。夏目感觉牙根松动，于是拼命地咬紧了牙关。
　　“我……我，不是、夜光……”
　　夏目像是要吐出恐惧与肮脏似的说道。
　　这一瞬间，青年的表情一变。虽然很微弱，然而端整的容貌，眼看就变得不祥起来。凝结了狭隘又矮小的信念的、透着青黑的真实表情浮了上来。
　　然而，咒搜官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甚至堆起了温和的笑容，缓缓地站了起来。
　　“……夏目君，我处于身份的原因，连无法公开的情报也能接触到。我可是知道的。‘神童’大连寺铃鹿，甚至连‘装甲鬼兵’都搬出来了，不是么？”
　　“什……”
　　夏天的事件突然被人再次挖出，夏目睁大了双眼。看着夏目的反应，咒搜官咧嘴笑起来。
　　“知道吗？听到那份报告时我的心情。不止我。同志们全都欣喜若狂。你是北辰王的转生，从好几年前开始就不停传出这样的小道消息。然而，这确实是事实，在接到这份报告的一刻吾等终于确信了！同志其中的一人，听闻了你的活跃而忍不住先一步行动起来，刚才这么说过了是吧？现在吾等已经从长期以来的潜伏中一气抬头，为迎接你的觉醒而做好了各种准备。吾等翘首以待北辰王的觉醒，简直度日如年啊！”
　　咒搜官在脸上堆满了愉快，热烈地说着。
　　夏目再度受到了冲击。大连寺铃鹿的事件，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也是无法忘记的事件。然而，同时这也是“已经完结”的事件。已经终结的“过去的事件”。这次事件却给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地方传递去这样的波浪，连做梦都没有想到。
　　然而，
　　“并不是单单凭我的力量。”
　　夏目喃喃道。似乎听得不甚清楚，咒搜官反问了一句“什么？”。
　　“并不是单单凭我的力量。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事情。打倒‘装甲鬼兵’、阻止大连寺铃鹿，是我和春虎——正因为合二人之力才得以完成的事情。正因为结合两人的力量，才有那种夺目的发挥。你问我‘知道吗’？别说傻话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别把自以为是的臆测硬套到我和春虎身上。”
　　夏目针锋相对地盯着俯视着自己的咒搜官，清清楚楚地说道。
　　这时，
　　“你、你、你是……！？”
　　咒搜官脸上的愉快剥落了。
　　愉快之下显露出来的是刚才一闪即逝的青黑的真实表情。接着，无表情地凝固着的脸皮、肩膀、手，如同感染了疟疾一样发出咔咯咔咯的声音、激烈地痉挛起来。
　　“……何等……何等蒙昧……这就是王？难以置信……不可理喻……何等……！”
　　咒搜官端整的容颜，歪曲得不似人形。简直就像重度的精神病患一般。
　　然而，无论他信奉何种信条，他还是个咒搜官。他强行压抑住自己激昂的情绪，“赫”地大喝一声。
　　“也好！总之，王还未甦醒。尝试进行正经的对话的我操之过急了。可是，夏目君。就让我来让你稍稍开开眼好了。你在意的那个叫春虎的小子，现在应该已经仆街了。在我放出的蛊毒之下啊！”
　　咒搜官狠狠地啜道。这次夏目才真正地感到体温在急速下降。
　　反射性地想要探寻春虎的灵气。从传授他见鬼之才，让他成为自己的式神开始，夏目和春虎之间，就已经产生了灵力的“羁绊”。就算分开，夏目应该也能感觉到春虎的存在。
　　然而，刚要探寻灵气，夏目才终于发觉自己的灵力被封印了。
　　胸口和两肩，接着是背上，总共贴有四枚符咒。这是为了从灵力上束缚夏目的符咒。如此一来，夏目就不能使用咒术。不止如此，连召唤作为使役式的北斗都办不到。
　　“事到如今终于发觉了么？何等的粗心。再说，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可是咒练场的竞技场哦。”
　　确实。咒练场的竞技场，为了不让在里面进行的咒术的影响泄漏，张开了第一级的结界。就算可以探索到灵气，也不可能以咒术进行联络。夏目愕然了。
　　咒搜官从鼻子中挤出笑声，
　　“中意的式神死翘翘了很遗憾么？然而，无需恼悔。下一个式神——引导你、给予你加护的护法，将由我来担任。我才是与王的觉醒相称的、新的飞车丸！”
　　咒搜官高高在上地放言，夏目却连一个子字都听不进。头脑里只想着春虎的事情。
　　午休的时候，激烈地争吵的春虎的身影在脑中浮现。不想相信他已经死了。然而，面对专业的咒搜官放出的蛊毒，春虎应该只能听天由命。
　　漆黑的绝望将夏目整个覆盖起来。明明睁开着双眼，视野只有黑暗。
　　“骗人……”
　　如同血液滴落一般，细微的声音从夏目的双唇间漏出。
　　然而，
　　“……什么？”
　　突然咒搜官抬起头来。视线从夏目身上离开，飞向斜上方。
　　那是通往观众席的出入口。如烟雾一般的东西猛烈地喷涌出来。
　　蠢动、脉动、活的雾霭。
　　是蛊毒。
　　蛊毒直线横穿观众席、正要冲入竞技场，被看不见的防壁——张开的结界阻挡下来了。然而，虽然受到结界的阻挡却还是顽固地继续着侵入。向着站在竞技场中的咒搜官、释放着激烈的愤怒与憎恨的波动。
　　“怎会有这样的事情！？竟然被挡回来了？我的蛊毒竟然被挡回来了？”
　　咒搜官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声叫道。夏目还沉浸在泪水之中，呆呆地望向观众席。
　　终于。
　　从蛊毒冲进来的出入口处，绝对不会听错的声音冲破结界传到夏目的身边。
　　“——夏目！你没事吧！”
　　夏目深深吸了一口气。
　　
　　3
　　
　　“春虎——！”
　　
　　听到这一声呼叫的瞬间，春虎用尽全力跳上咒练场的观众席。
　　昨天的式神比试的舞台，咒练场。从观众席上浏览，这还是第一次。那个时候因为也实在无暇顾及，并没有察觉这里的空间如此广阔。
　　观众席空无一人。然而，灯光照耀下的竞技场中却有着两个人影。以屹立的姿势回头望向这边的，就是那个西装男子——咒搜官。而脚旁被绑起、趟在地上的，是穿着制服的夏目。
　　“夏目！”
　　因为相隔甚远看不清楚，然而从刚才呼喊自己的叫声中，似乎并没感觉有受伤。夏目平安无事。春虎赶上了。
　　蛊毒在观众席最前一排上像是探身出去似的，向着竞技场中的两人延伸出去。春虎沿着分段的观众席跑下，在蠢动的蛊毒前停下脚步。
　　在春虎之后，坤、接着是冬儿和天马，继而连带着白樱和黑枫的京子也在观众席上出现了。“赶、赶上了么？”天马像是自言自语地发问，把握了状况的冬儿简短地应道“——是了。”
　　转头向跟在后面的京子笑着说，
　　“……看来进展顺利呢。”
　　似乎因为连续使用咒术，京子不住喘气。即便如此还是拼命地调整好呼吸，对冬儿点头作答。
　　冬儿在教室里提出的作战方案，就是所谓的“诅咒返还”。
　　这是指将对方施放的咒术破解，让咒术归还施术者本人。诅咒本来就是指将愤怒和怨恨这些负面的灵力转换为咒术所需的咒力。为此，只要解除加诸咒力之上的控制，解放的咒力就会自行将矛头转向施术者本人。要对付以生物的怨念为咒力的蛊毒，这招诅咒返还是最有效的咒术。
　　话虽如此，这可是对人咒术的专家咒搜官施放的蛊毒。要打破其稳健的操控，并非简单的事情。而且，京子也是第一次使用诅咒返还。
　　“要不是冬儿启动洒水器减弱蛊毒的力量，就算是仓桥同学，我猜也无法成功呢。”
　　漂亮地打破了教室的结界的天马，以兴奋的语气说道。当然，为了减轻京子的负担，春虎和坤、天马、冬儿，都拼死的奋战。无论少了任何一人，大概也难以逃出生天吧。
　　“……而且，这一来犯人也确定了。只是确实没有想到呢。”
　　京子从观众席俯视竞技场，盯着望向这边的咒搜官，缓缓说道。
　　失去了控制的雾霭，明显正意图攻击竞技场中的咒搜官。这就是证明使用蛊毒的施术者、别无他人正是咒搜官的明确证据。
　　虽然奇怪到底何时在教室里张开了结界，要是在夏目的周围进行搜索的咒搜官的话，事先设置好术式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再有，即使使用蛊毒，只要在塾舍的内部行使咒术的话，封锁大楼的结界毫无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了。而且待在咒练场的竞技场内部，也无需担心会轻易被搜索系的咒术找到。表面看来有勇无谋，其实是机关算尽的攻击。
　　另一方面，抬头看着自己亲自放出的蛊毒、将至破解的塾生们，站在竞技场中的咒搜官，在愤怒和耻辱中全身打颤。
　　然而，他再次压抑住自己的激昂的感情，浮现阴湿的笑容，
　　“——啧”
　　一声打了下响舌。
　　“……是仓桥家的野丫头么。明明天天向王找茬……失算了呢。”
　　从西服口袋中取出一枚——被不知什么的血染污了的——符咒，像是刻意在演示一般高高举起，缓缓地纵向撕裂。于是，紧贴在结界上的雾霭痛苦地翻滚着，分成左右两半，如同霞气一般散去。看来已经做好了万一诅咒被返还时的应对措施了。
　　春虎看着这一举动，再次跑向竞技场，
　　“你就是犯人啊！你没对夏目做什么吧！？”
　　听着春虎的怒吼，咒搜官鼻子一哼。
　　“……当然。只是稍加捆绑而已。这也是为了让她听我说话而已。本来，要加害夏目君的打算，我是一星半毫都没有。这岂非理所当然？虽尚稚嫩，他还是王啊。”
　　咒搜官悠然回答。
　　半张的双眼中充满暗昧，看来因为不如己意的结局而感到焦躁。然而，至少在表面上，他还是控制着自己。声音完全恢复了冷静，唇边不绝浮现如同嘲弄一般的微笑。
　　京子忿忿地打了下响舌，
　　“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向老师们送去了简易式。事情应该已经传达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赶来。再说，这里是阴阳塾的地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就是！老、老实地放弃抵抗，释放夏目君！”
　　天马接过冷淡地通报着的京子的话头，向咒搜官大喝道。冬儿只是无言地以剃刀一般的眼神观察着咒搜官的反应。
　　于是，
　　“好吧。就让我解放他吧。是我的失败。我会老实离开。”
　　咒搜官干脆地一耸肩。天马吃惊地发出“诶”一声，京子也一幅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这次只是来告示我的存在的，姑且把这当作成果好了。虽然还想夏目君知道更多一点真相……这就留待‘下次’的机会好了。”
　　一连游刃有余的表情说道。“浑蛋……”春虎说着，咬紧了牙关。
　　这时，
　　“你明白么？”
　　趟在地上的夏目出声道。咒搜官“嗯？”一声转向她。
　　“……这么一来，你已经无法回归阴阳厅了。不，是要反过来遭到追捕。摆脱阴阳厅，你以为真的可能么？”
　　“哎呀哎呀。刚才我说过的话，已经忘记了么？我的同志，就算在那什么阴阳厅中也是人多势众喔。”
　　阴阴笑着的咒搜官回答。夏目一下语塞。
　　“确实，如此一来，我确实不能再在公开场合现身。然而，事已如此，无需介意。只不过是潜伏起来，等待你的真正的觉醒而已。如此期待着北辰王之再临的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接着，咒搜官殷勤地张开双臂，继而手按胸口，深深地低下头来。
　　“这次就在此告辞了。期盼你我在不远将来定必在会……”
　　装模作样地告别后也不等人回答，咒搜官转过身去，双手插进裤袋，泰然踏步而去。无需多言，观众席上的塾生对于他来说直如视而不见。
　　然而，
　　“慢着，大叔。”
　　春虎咔一声一脚踏上分隔观众席和竞技场的栅栏，叫住了咒搜官。走向竞技场出口的咒搜官，脚步戛然而止。
　　“想这样蒙混过关么？以为我们会放你一马么？”
　　这完全是挑衅的语气。
　　夏目和京子瞠目，停步的咒搜官缓缓地抬头。
　　“……噢哦”
　　以削掉了感情的声音，回答春虎。
　　“‘放我一马’？我倒是不觉得有一星半点非得求你们‘放我一马’不可的必要呢。还是说，因为破解了蛊毒，就产生了什么误会了么？”
　　咒搜官游刃有余地，把身体转向春虎的方向。迎着春虎锐利的视线，像是嘲笑似的反瞪回去。
　　悠悠然地张开双手，
　　“我不介意哦。既然说不会放过我，便即管放马过来，无论什么招术都可以。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阴阳师到底实力如何。”
　　“…………”
　　春虎无言地，咔啷一下端起锡杖。在他身边，杀气腾腾坤的双眼似乎要冒出个“诛”字来似的，进入了临战状态。
　　“不、不要，春虎君！”
　　天马在身后慌慌张张地制止。
　　京子也一脸后悔地皱起柳眉，不得不劝解春虎。
　　“算了吧。就算疯了，对手也是个专业人士哦。就算是我，也已经接近极限了。很难再继续顶住对方的攻势了。”
　　春虎一面以背影面对同学的制止，还是静静地盯着咒搜官。
　　终于，一直沉默的冬儿说，
　　“……讲师们也差不多是时候察觉过来了。顺利的话，在他走出塾舍之前就能制服他。要是在这里一个不慎，累及夏目就麻烦了。”
　　“咕……！”
　　确实，咒搜官打算释放夏目。现在要是发生什么导致他劫持夏目当作人质，事态将更为危险。
　　春虎咬牙切齿，放下了端起锡杖的双手。咒搜官的表情简直像在说“早该这样”似的，嘲笑着春虎。
　　“OK。那么告辞了。”
　　像是扔掉什么似的放下一句话，咒搜官再次向大门走去。春虎一行只能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开。
　　春虎一行。
　　然而，
　　“……你说过你是我的飞车丸。”
　　还在束缚之下的夏目，披散着头发说道。春虎等人吃惊地一颤，咒搜官也惊讶地转身过来。
　　然而，夏目毫不在乎周围的反应。无力地躺在地上，大声地断言道。
　　“随心所欲地想象看看。你和你的同志，不论想什么、怎么想，我都管不着。反正，就是妄想。要是我有飞车丸的话，那就是春虎。因为现实中我的式神，只有春虎一人。”
　　要是塾长和大友在场的话，两人一定会击掌如是说道。
　　妙。简直就是乙种咒术的简明易懂的示范啊。
　　事实上，效果非常显著。
　　“王啊！何等可叹可悲！”
　　“我对你失望了！”
　　像是一把扯下了强装平静的假面一般，咒搜官唾沫星子四飞地叫嚷。至今为止，守护着咒搜官的最后一线——保持着精神的平衡的青年，终于将这一限制解除了。
　　而且，
　　“再如何不成器，竟会受如此小子逛骗！”
　　“面对终将成为王之双翼的吾等，虽说出于无知，这暴言也实在太过了！请慎重发言！”
　　咒搜官的措辞发生了变化。在至今为止他的声音之上，还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低沉声音。然而无论哪边都是他的本声。然而，简直如同二重人格似的，咒搜官以一人之身，发出了两个人的话语。
　　布满血丝的双眼，流淌唾液的嘴巴。被过度激昂的情绪染成红黑色的脸容。明明面对着夏目怒吼，双眼却没有看着夏目。视线的焦点根本就没有聚拢。
　　春虎一行哑然，夏目也因为自己引发的超越想象的反应，难掩惊讶之情。只有冬儿一个啧舌说道“不妙”，然而面对这种状况也是束手无策。
　　咒搜官大幅地反仰身子，
　　“罢了。事以至此——”
　　“——就让你看看吾等才堪当北辰王之心腹的证据吧！”
　　紧接着，咒搜官背后的空间卷起了巨大的灵气漩涡。
　　为了提高咒术的稳定性，竞技场中的灵气长期保持在平缓的状态。然而现在在突如其来的灵力激发之下，如同风暴中的大海般汹涌地骚动起来。
　　接着，在仰天大笑的咒搜官身后，出现了巨大的式神。
　　“……鬼？”
　　春虎喘息似的喃喃道。坤张大了嘴巴再也和不起来。夏目、冬儿、京子、天马无不倒吸一口气睁大双眼。
　　现身的式神，简直就是鬼。
　　身高是身前的咒搜官的三倍以上。倒立的刚毛、扭曲的两支角，锐利地直刺天空。上身赤裸。下半身围着撕碎成条状的皮裙。裸露的深色皮肤下，如同扭成一团的粗绳似的肌肉涨鼓鼓，简直像有大蛇在身体之中栖息着一般。
　　这副外观，正是在古老的传说故事中登场的鬼。然而，一旦亲眼目睹这峥嵘的相貌身形，身体已先于头脑感受到了面对巨大野兽的压迫感。凶猛又狡猾的未知生物所散发出来的压力。
　　鬼身上有两大特征。
　　其一，覆盖脸庞的青铜假面。
　　而另一点——
　　“独臂！？独臂的鬼……怎么会这样！难道说！？”
　　京子发出恐惧的惨叫。鬼的左臂从手肘开始，似被齐齐砍下般不知所踪。并且，使役独臂的鬼的知名术士，京子——夏目也好天马也好——曾有耳闻。
　　听到京子的惨叫的咒搜官，脸上再次露出了愉快。
　　“王啊！吾等伟大的王啊！由您所赐之名，莫非竟已忘却？”
　　“北辰王、土御门夜光使役之下、两名护法——”
　　接着，咒搜官高高在上地放言道。
　　“吾正是，角行鬼！”
　　“而吾之名乃——飞车丸。”
　　
　　
　　五章 ☆ 彼之鬼，独臂
　　
　　
　　1
　　
　　——夜光的，式神……！？
　　角行鬼，咒搜官如是说。接着，说自己就是飞车丸。这两个名字都有印象。似乎确实，不就是在夜光的众多式神中也特别有名的两位么？为何夜光的式神会在这里？春虎一片混乱，然而视线却未曾离开眼前的鬼。
　　“真、真身么？那个，是真正的角行鬼？骗人！？”
　　“天马，你好烦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嘛！”
　　天马陷入半恐慌状态，身旁的京子向他一喝。然而，京子怒喝的声音中，却明确地包含了发自心底的颤抖。只是通过喝斥别人，来强自保持住镇静而已。
　　冬儿的眼神却无比认真，
　　“夏目！能判别出来么？”
　　向竞技场中的夏目确认道。然而，躺倒在地上、在最为接近的距离上仰视着异型的夏目，却无法立刻回答冬儿的问题。精神已经处于半麻痹状态了。从她的位置仰视着看来，角行鬼的体积是压倒性的。
　　她勉强地挤出几个字，
　　“不知道……”
　　作为回答，即使在这时，视线也没能从眼前的鬼身上挪开。
　　“不知道。角行鬼是使役式，即实体化的灵知性体！而且还是存活了几百年的古老的‘魔’——据传是真正的鬼。如果按这种说法，它的外貌已经经过了大幅‘变化’。……只要除去一、一只手臂缺失这点灵方面的特征……”
　　听着夏目的说明，咒搜官嗤嗤笑起来。夏目眼中，可以视得咒搜官和鬼之间的灵力联系。这只鬼——角行鬼毫无疑问是他所使役的属于他的式神。
　　“何以如此。现出吾等之身姿，尚无觉醒之征兆，这到底……”
　　“真让人头疼啊，夏目君。这一下看来要费一番功夫了。”
　　咒搜官一脸恍惚地说道。两个声音交替从他口中冒出。无论哪一边，听来都脱离常轨。
　　“怎么回事！？飞车丸和角行鬼两位，在夜光故去之后已经消失于黑暗中。直到现在他们的行踪应该还是个谜！为什么你会？”
　　“王啊。与现下的您对话的兴致已尽失。”
　　“何须急躁，角行鬼。——无须困惑，实为简单之事也，夏目君。正如你是夜光的转生一般，我是飞车丸的转生。正因如此，角行鬼才与我共处一体。吾等召集同志，等待着主的觉醒。”
　　咒搜官恍惚地回答，口中同时发出角行鬼——眼前的鬼的台词、和他自己的——作为转生的飞车丸的台词。夏目瞠目结舌。
　　“……说什么，傻话……”
　　“要不得啊，王，竟然闭眼不看眼前的现实。”
　　“飞车丸，罢了。先了结那厮。”
　　咒搜官的嘴角，露出了折磨老鼠的猫似的、嗜虐的笑意。
　　同时，角行鬼动起来了。
　　目标是——春虎。
　　——诶？
　　那是与庞大身躯毫不相称的，迅速、敏捷的动作。一瞬拉近距离的角行鬼的拳头，击上了春虎脚踏的观众席栅栏下方。
　　画在墙面上的花纹发出强烈的光芒。本来无色透明的结界防壁，表面上迸发无数火花，剧烈地摇撼着空气。国内第一级的结界，歪斜着、挠曲着、发出了哀鸣。
　　即便如此，阴阳塾引以为豪的咒练场结界，仍然没有破裂。然而，强烈的物理冲击却没能完全封锁住。尤其是在正上方的春虎，被摇撼着整个咒练场的冲击整个掀翻。
　　“什！？”
　　春虎从栅栏上掉落到竞技场中。竞技场的结界处于人身安全的考虑，对于人所持有的灵的身体——灵体，不会产生反应。
　　“春虎！？”
　　看到春虎滑落，夏目发出尖锐的叫喊。京子和天马也发出惊叫。冬儿啧舌，立刻跑向观众席的最前排。
　　“春春春、春虎大人！”
　　坤慌慌张张地正要追上春虎，却“卟”一声撞到结界上。跑过来的冬儿，一把抓住在空中漂浮的坤的尾巴，
　　“从后台绕到大门那边进去。”
　　冬儿怒吼着，呼一下干脆地把坤扔出去。
　　凭着抛出的惯性，坤慌慌张张地从观众席上消失。见状京子也立刻让白樱和黑枫跟上坤去。
　　从大门进入的式神，在结界之外也能进行操纵。只是，把式神和坤一起送进竞技场，之后到底要做些什么，却没有考虑过。头脑中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天马和冬儿一样跑到观众席的前排。
　　京子也跟在他们后面，
　　“我说！？没事吧？”
　　“春虎君！”
　　春虎听到两人呼喊自己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无视坠地的疼痛，在竞技场里站了起来。
　　就在角行鬼的脚下。
　　“——！？”
　　角行鬼右脚飞起一脚，平平横扫过来。无法闪避。仓促地扭身举锡杖去挡，却也无法理会能否挡下了。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像被车子撞上一般，倒着飞上了半空。
　　“春虎！”
　　夏目再次发出哀叫。紧接着，春虎的身体摔到地上，像是在斜坡上一般滚了好几圈，终于静静倒伏在地上。
　　全身麻痹，尤其是被踢中的部位，还残留着火烧火燎一般的感觉。麻痹迅速转变为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春虎全身。
　　春虎口中冒出呻吟声，然而，
　　——不、不对！没时间呻吟下去了。
　　支着锡杖，站起身来。
　　春虎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发觉自己在刚才的一踢下斜斜地差不多横穿了整个竞技场。角行鬼现在正在收起踢出的腿。
　　在追击袭来前站起——是没可能的。只不过是对方没有追击过来而已。
　　“咕……”
　　踉踉跄跄地岔开双脚站定，这时从耳朵深处传来了叽叽作响的耳鸣。冬儿他们三人似乎在观众席上叫喊着 什么。夏目似乎也在看着这边张开嘴巴，然而却不知道在说什么。阵阵的炽热涌向全身，心脏像膨胀了两倍似的，发出激烈的悸动。
　　“……果然不是盖的啊，喂……”
　　耳中捕捉到自己的喃喃自语，春虎总算确认到鼓膜还平安无事。无视痛楚，试着运动了下身体的各处。万幸，似乎还不至于骨折。老实说走运得难以置信。
　　然而，
　　“怎么！试试抵抗来看看啊！”
　　“哈哈，角行鬼。实在也太为难人了。”
　　伴随着咒搜官的揶揄，角行鬼跳跃起来。身高超过五米的巨大身躯，一跳之下差不多擦到竞技场的天花。如同幻象一般难以置信的光景，让春虎不禁惊呆——然而视界却突然变暗起来。
　　影子。
　　“——不好！？”
　　春虎全力冲出。向旁边逃跑，当他一逃开，角行鬼就在身边落地了。在这冲击下地板震动起来，春虎立刻被抛起。这时角行鬼的回旋踢再次袭来。
　　周围的空气发出呼啸声。春虎几乎只是反射性地挥起手中的锡杖。
　　瞬间，锡杖发出“哐啷”一声高昂清澈的玻璃似的声音。接着，简直就像是钓到了鲸似的传来了巨大的反弹。
　　飞踢的冲击之下，春虎的身体再度腾空。然而，这次他的姿势却没有失去平衡。一边在冲击下往后倒飞，匆忙地取回平衡，双脚落在地上。沙沙地滑过几米，最终并没有摔倒，而是站定了。
　　——原来这样！这支锡杖！
　　春虎以锡杖卸下了角行鬼的飞腿。
　　刚才一击之下没有受到重伤，应该也是因为这支锡杖的防御带来的效果吧。无需多言，从物理上考虑，就这么一根棒子，不可能防住巨人的飞腿。然而，拼命地抓紧锡杖挡下角行鬼一脚的瞬间，感觉锡杖似乎将冲击反弹回去了。锡杖上有什么咒术在运作着。
　　——不是有几把刷子么，大友老师！我可对你改观了。
　　然而，还不到时候放松。这次角行鬼不再给春虎喘息的时间。追击的飞腿再次迫来。春虎左右跳跃拼命闪躲。
　　简直就像站在高速公路的正中央似的。每一下飞腿都卷起空气的漩涡，似乎整个身子都快要被卷进去了。春虎一边靠步法灵活闪避，时而站定、时而窜钻，一面以锡杖为盾卸下攻击，虽然一番艰辛但也总算躲过了角行鬼的攻击。
　　“呵哦。”
　　“哎呀，不是挺能干么。看来拿着有趣的玩具呢。”
　　咒搜官笑着说道。春虎在心中骂道“烦死了去死吧混蛋”。然而实际并没有出声的余暇。锡杖虽然还能撑住，然而握住锡杖的两手很快就开始麻痹了。
　　然而，
　　“停手！”
　　夏目叫道。同时，角行鬼的动作停下了。
　　“请停手吧。我求你了，算我求你……！”
　　夏目躺在地上垂下头来，发出了悲痛的声音。春虎正要出声呼喊夏目，却被自己的呼吸阻碍了。全身上下都在喘息着，连出声说话都办不到。
　　咒搜官从鼻子中哼出声音，
　　“哦哦，王啊……”
　　“——似已稍稍率直起来了。也罢。王的指示，自当遵从。”
　　伴随着这句话，角行鬼缓缓地收起架势，从春虎跟前退后。春虎咬牙忍住想一下坐倒的倦怠。在刚才着一阵如同暴风的攻击之下，短短一段时间内已经消耗的相当厉害了。
　　“是否稍许明白了一点事理了？”
　　“你非得接受自身的命运不可。当然，对于我们也是。我们一直在等待。今后也将继续等待下去。我们乃为同伴，这点你认可么？”
　　咒搜官以自大的口气询问。夏目垂着头，静静听着他的话。
　　像流水般垂下的黑发，覆盖着夏目的侧脸隐藏起她的表情。隐约露出的白皙下巴尖，颤抖着慢慢翕动。
　　呼地，春虎吸了一口气，
　　“好了，等等。夏目。”
　　夏目转头。
　　仍然像在哭泣似的漆黑双眸，从低垂的刘海的缝隙之间，定定地看着春虎。迎着青梅竹马的双眸，春虎粗旷一笑。
　　拼命地调整着呼吸。强行吞下一口唾液，滋润发涩的喉咙。
　　痛楚，劳累——关于自己的种种事情暂且抛诸脑后，春虎挺胸屹立，哐一声，拎起锡杖一戳地面。
　　“这种发条松掉的大叔，没必要听他说。也用不着特地跑去拜托前世的手下。你的伙伴，现在、就在这儿吧。”
　　“……春虎……”
　　夏目的双眸——瞬间甚至忘记了身边的状况——只是直直地凝望着春虎。春虎一面顺着夏目的视线回望过去，一面喘了几口粗气。
　　接着，
　　“中午的那会不好意思。因为我很粗心。可是，我却不觉得我说的话有错哦。对于你来说，勇气实在是太必要了。比中午时我所说的、更大的勇气。”
　　所以——春虎用力地编织起话语。明知很为难——明知自己在说着辛辣严苛的话，还是清晰地对夏目说。
　　“所以，说什么过去什么谣言，别被这种无聊的东西牵着鼻子走。别什么都自己扛起来。别装帅。就算有害怕你的家伙，有因为你而遇到麻烦的家伙，即便如此还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的人，也一定存在的。所以，不要再害怕了，直面他人吧。鼓起勇气、接受我们的帮助吧。”
　　“…………”
　　夏目睁大双眼，凝望着春虎。传达到了。这份实感确实地接受到了。不知为何力量如泉水涌出。感觉身体的痛楚减弱，消耗的力量再度盈满了。
　　主人，和式神。
　　两人的力量通过互相之间的羁绊交流，似乎在互相增强着。
　　然而，
　　“无聊！”
　　“确实。”
　　咒搜官啜道。他的语调透露着决绝和不解。
　　“果然这厮决不可置之不理！这迷惑王的小丑。”
　　“正是。角行鬼。将那小子收拾掉吧。”
　　已经后退的角行鬼，再一次双脚蹬地冲向春虎。春虎举起锡杖。正面迎上了摇撼整个竞技场的巨人的冲击。
　　鼓起勇气，仰赖伙伴。
　　这并非只是对夏目说的话。对于未熟的自己，同样适用。迎击角行鬼的春虎，一面向夏目传达着话语，眼睛同时捕捉到了在视野的一角悄悄接近的他们。
　　“就是现在！拜托了。”
　　在春虎呼喊的瞬间，进入竞技场绕到死角的白樱和黑枫，袭向角行鬼。
　　日本刀和薙刀劈开角行鬼的双腿，巨人发出了无声的怒吼，行动大幅地混乱起来。春虎一鼓作气扑上来，举起锡杖砸下。
　　“看招！”
　　锡杖上方的小圆环，发出蜂鸣开始了回旋。包覆着灵气之刃的圆环，直如旋转的光轮刃一般。
　　（译注：ソーサーカッター——东映于1984年推出的动画『ビデオ戦士レザリオン』（台译：雷射战士）中出现的一种武器。设定上是由能量形成的圆形刀刃。抱歉没有找到台版的译法，此处暂且译作光轮刃。）
　　锡杖直击角行鬼伸出来意欲挡架的右手。深色的皮肤被劈裂，引起了一阵显著的停滞。。
　　“春、春虎。”
　　“别怕，夏目！这家伙，跟那只蜘蛛比起来，不过就是只木偶罢了。”
　　一半是借势逞强。然而，一半却是发自心底的呼声。
　　这只鬼，确实无疑是可怖的式神。那只土蜘蛛也好，这只角行鬼也好，在春虎看来都是超越想象的怪物。
　　然而，不管土蜘蛛还是角行鬼，身为式神这点却是一样。而且，不管式神有多么厉害，只要知道其主人的实力，实在不认为无法战胜。眼前的咒搜官身上，根本感受不到曾经从大连寺铃鹿身上体会到过的恐怖。
　　趁着角行鬼停滞的瞬间，春虎收回锡杖再次挥下。
　　绕到侧面，向着角行鬼的侧腹割去。虽然感觉在每一次攻击时都有灵气悄悄地被吸走，然而从两手上传来的反馈来看，这点吸收实在超值了。
　　——原来这样。这根锡杖，总觉得很顺手，原来……！
　　和“装甲鬼兵”作战时夏目交给自己的“护身剑”。跟那个的感觉异常相似。恐怕大友在锡杖上施加的咒术，跟施加在“护身剑”上的，是同种的咒术吧。
　　“怎、怎么了，此等狼狈相！全力进攻，角行鬼！”
　　咒搜官出声怒喝。独臂的式神遵从主人的命令，不顾自身的创伤转过身来。
　　角行鬼把毫无防备的背后让给两台“夜叉”，举起皮开肉绽的脚再次踢出。春虎后跳避开。白樱和黑枫再次挥刀劈下，背脊中刀的角行鬼，浑身摔向地上。
　　好机会。
　　然而，这个瞬间，倒下的角行鬼不作缓冲，挥出右臂。
　　比春虎的身躯还粗上几倍的粗大手臂，疯狂地刮过地面。春虎立马举锡杖去挡，然而却无法完全卸下攻击，被摔到包围着竞技场的墙壁上。
　　身为式神的角行鬼的攻击，锡杖在某种程度上能吸收掉。然而，装上墙壁的物理冲击却完全无可奈何。剧痛贯穿全身，视界染成了赤红一片，肺部停止了运作。虽然万幸没有仆倒，只是擦着墙壁滑落，拄着锡杖跪倒。
　　刚才的一击非常强猛。在传遍全身的剧痛冲击之下，春虎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动弹了。
　　身体还倒伏在地上的角行鬼，高高扬起击中春虎的右臂。白樱和黑枫焦急举刀刺来，然而角行鬼却毫不理会。被假面覆盖的脸庞，只是一味地迎向春虎。
　　<此处P.275插图>
　　——不好！
　　从正上方扣下的攻击，无法将冲击卸去。向侧面闪避的余力，现在也已经没有了。
　　然而，正当春虎吓得全身冰冷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角行鬼的假面前横穿而过。
　　坤。
　　蓝白色的火焰炸裂开来。
　　坤的狐火被假面挡住，几乎没有造成破坏。然而，对于分散角行鬼的注意、混乱其攻击已经非常足够。
　　放出狐火的坤，就这样撞到春虎身上。和春虎抱在一起滚向一旁——紧接着，刚刚春虎所在地位置上，角行鬼的拳头一掠而过，砸了下来。
　　春虎顶着如同爆炸气浪一般的冲击，咬牙撑住。背脊撞上墙壁靠着反弹的力量站起，双脚发力，全力站定在地上。
　　“吃招！”
　　倒伏下来，举起锡杖刺向迫近身来的角行鬼的假面。
　　全身的灵力尽皆贯注到这一击中，已经到了出力的极限了。
　　春虎这使尽全力的一击，把角行鬼的假面打破了。
　　这一瞬间。
　　角行鬼发出了嗥叫。
　　
　　☆
　　
　　暴露出来的角行鬼的脸容，跟人类极为相似。
　　然而，即便如此，仍然微妙地让人觉得异常粗陋、异常缺乏生气。简直就像只有脸部偷工减料地制作出来的人偶，缺乏生物的感觉。
　　那张甚至让人感到悲哀的脸孔，以达至极限的音量发出了嗥叫。
　　角行鬼第一次发出的声音。鬼的声音中，饱含着苦闷与愤怒与恐惧。
　　“……呐”
　　春虎的一击贯穿假面，在鬼的额头上凿出了一个洞孔。鲜血从伤口中飞溅而出，角行鬼跳了起来。对着天花，再次发出了嗥叫。啊——，啊——，简直就像婴孩的号哭一般。悲恸已极、全身全心地，只是一味地号叫。
　　这时，
　　“春虎大人！”
　　坤两手一起抓起春虎。几乎把春虎头朝下地抱着全力跑离角行鬼。角行鬼没有追来。然而，突然当场猛蹬地面，忽地又跳起空翻。
　　脚踢天花、被结界反弹，然而却又像猫儿一般一扭身、落地时的震荡摇撼着整个竞技场。殴打墙壁、以额头锤打地面、挥舞着右臂和两脚，发狂肆虐。白樱和黑枫差点被波及，匆匆地和角行鬼拉开了距离。
　　“怎、怎么了！那家伙，怎么了！？”
　　春虎仰面朝天地叫道。拼命只顾逃跑的坤连回答的余暇都没有。
　　“这、这个、这个蠢货！”
　　咒搜官发出哀叫。从表情来看，没有了游刃有余自不必说，连狂气都吹跑了去。
　　“那、那副假面是角行鬼的封印啊！？如此一来，再也无法制御。直到将周围尽数破坏，否则无法停下！”
　　刚才自称角行鬼的低沉声音，从他口中消失了。而且，余下的咒搜官自身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比他口中说出的所有话语，都更有确凿的现实感。
　　春虎仍然被坤抱着，扫视着角行鬼说道“什么？”。角行鬼现在已经忘记一切——甚至连自己都忘记了一般，不停地进行着凶暴的破坏，发出嗥叫。那动作比起假面尚覆盖着脸孔的时候，远要暴戾、盲目。
　　无法交战——甚至应该说，无处下手。现在的角行鬼，连接近都困难。
　　“可恶、可恶，畜生！你做的好事！”
　　咒搜官一边咬牙切齿，不停地咒骂。然而，满脸苍白，一眼可见根本没有收拾事态的打算。
　　当角行鬼的拳头落到较为接近的地方的时候，
　　“啊——”
　　他在振动之下颤抖，发出哀呼，像是打滚似的后退。就这样不管不顾地逃向门口。
　　“混蛋——！”
　　还在坤双手紧抱之下的春虎扭转身子。他甩开式神的制止，从空中掉向地面。
　　然而，追不上。春虎和咒搜官，中间隔着角行鬼，分别在竞技场的两个对角上。咒搜官即使在保持着对角行鬼的制御的时候，也一直靠近在门口处，确保自己的退路。只能袖手看着西服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接着，
　　“春虎君！”
　　“天马？”
　　“你也快点逃跑吧！那只式神已经暴走了。趁现在还能逃脱哦！”
　　确实，现在的角行鬼的行动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目的意识。只不过在毫无顾忌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而已。大概不会做出追赶逃跑的人的动作吧。
　　“可是，要就这样放着这家伙不管么？”
　　“这里的结界，可不会被打破呢！那家伙不能跑出竞技场的。只要把它关在这里，之后要收拾方法多的是！”
　　春虎抬头对观众席叫道，这次换天马身边的京子叫喊着回答。她的式神已经开始离开战线了。
　　即使春虎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可能制止暴走的角行鬼。坤也飘到春虎身边，催促道：“春虎大人！敬请尽早！”
　　然而，
　　“春虎！”
　　这声如同枪声一般尖锐的呼喊，是冬儿的叫声。而且这声喊叫，并非在催促春虎逃跑。
　　正相反。这声叱咤直压春虎的脊梁。当理解到其中意味的时候，春虎的全身有如通过了电流一般。
　　——夏目！
　　在咒搜官抢先逃跑的现在，夏目一个人被扔在原地。手脚仍然被绑着躺倒在地，匍匐爬行着，正要赶往墙边避难。
　　角行鬼的嗥叫已经迫近后背。春虎的双脚抢在思考之前开始了奔跑。
　　奔跑。
　　角行鬼无规律的暴力，破坏着地面、粉碎着墙壁，简直要让空气沸腾起来一般。在鬼的破坏力四下飞溅的时候，春虎甚至来不及叫唤夏目的名字，一直线地向她冲去。连锡杖都扔掉，全力奔向夏目。
　　在他的前路上，角行鬼跳了出来。
　　如雷鸣般的怒号，从角行鬼的口中喷出。
　　爆发一般的声音伴随着冲击，袭上了春虎。春虎头发倒竖，全身皮肤有如触电般麻痹。然而，春虎的脚步没有停下。脚步不停，而右手则摸向了腰间的咒符盒。
　　指尖撩开盒子上的搭扣——同时抽出来符咒。
　　“急急如律令（Order）！”
　　春虎唯一拿得出手的特技，就是咒符快打。看着他绝无迟滞、流畅如水般的手法，观众席上的京子和天马不禁吸了一口气。放出的咒符是护符。护符在空中发光，形成咒力障壁挡住角行鬼的行动。
　　然而，这不过持续了仅仅几秒。
　　在春虎正要穿过角行鬼的身边的瞬间，角行鬼的右臂如同要剜起大地一般挥出。护符障壁在一击之下破裂，竞技场的地上留下了五道爪痕，角行鬼的拳头向春虎迫去。
　　刹那间——
　　坤如同离弦之剪在半空飞过，以匕首的尖端插入鬼的左眼。角行鬼右臂反射性地收起，从春虎的头上堪堪擦过。
　　角行鬼再次发出怒号。
　　坤在空中一扭身，迅速从角行鬼身边离开。春虎趁机接近夏目，
　　<此处P.283插图>
　　“夏目！”
　　春虎在夏目身边蹲下，也来不及解开手脚上的捆绑，抱起了她的身体。
　　危机尚未解除。春虎跑向大门。然而，角行鬼再次挡住了去路。分明应该陷入狂乱的鬼，却“辨识”出春虎。向着春虎大张獠牙，发出了嗥叫。
　　——可恶。不行么！？
　　春虎抱着夏目，呆站着。
　　锡杖还在竞技场的中间一代。就算拿在手中，也无法一面保护着夏目一面阻挡攻击。坤慌忙飞向春虎身前。虽然想要保护起主人而和角行鬼对峙，然而和逼近的巨大的鬼比起来，那身影实在太过细小。
　　只有赌一把了，只能抱着夏目从角行鬼脚下钻过了。
　　正当春虎做好了准备的时候，
　　“没有那个必要。”
　　夏目在春虎双臂中说道。
　　因为刚才在地上爬行，制服已经凌乱不堪。黑发披散，和白瓷一般的美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头发下面，潜藏着强烈光芒的双眸，如同黑夜的星辰般隐隐闪烁。
　　夏目一面紧盯着角行鬼，
　　“春虎君。把我身上贴着的符咒，四枚全部撕下来。”
　　春虎二话不说，听从了指示。
　　角行鬼在逼近。巨大的嘴巴之中，冒出如同火焰般灼热的气息。
　　然而，春虎却不可思议地不为所动。怀抱中的夏目，驱散了春虎的恐惧。
　　被自己的式神抱着，夏目安静地、用力地，开始了召唤。
　　另一个式神。
　　“以土御门夏目之名下令。现身吧，北斗。将吾之敌人，攻破——”
　　下一瞬间，春虎等人头上闪出黄金般的光芒。
　　光芒闪烁着柔韧地拔地而起，如同要挣脱世间一切束缚似的，摇晃着那颀长坚实的身体。
　　那是悠然地在空中游走、耀眼的金色光带。
　　龙。
　　身为土御门家下代当家的夏目所继承的，土御门的守护兽——使役式，北斗。
　　摒息在观众席上注视着的京子和天马，两人一起长大了嘴巴合不起来。冬儿紧闭嘴唇，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光景入迷了。春虎脚旁的坤，也睁圆了双眼，只顾哦哦哦地颤抖惊呼。
　　而北斗却似乎毫不在意周围的可怖状况，像是非常愉快地，在空中伸展身体。
　　龙这番悠然的神态，似是打心底享受着自由似的。对于面前狂暴地喘气的鬼，似乎根本就没放在眼中。往好处说，是优雅。往坏处说，是懒散。地上的正斗只等闲视之，把广阔的竞技场当成是自己的领地般游走。
　　然而，面对满身破绽的龙，鬼凶暴的右臂却一动不动。不止如此，简直像被吓破胆似的呻吟着，不断地后退。
　　如此强烈的压倒性的存在。只是存在就已释放出强大的灵气的存在感。
　　即使已经见识过的春虎，此刻也看得发呆起来。刚才还是强大的威胁的角行鬼，在北斗出现的瞬间，甚至让人感觉矮小化了。
　　“……北斗！”
　　夏目再次下令。北斗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扭转身体之时——
　　嗡一声，如同弯曲弹弓一般，在空中迅疾地摆好架势。
　　平静一扫而光的双眼，像是在压迫对手似的——熊熊燃烧起炽烈的光芒。
　　紧张传遍了角行鬼全身。
　　下一瞬间，北斗如同高手劈出的一刀似的，金色的鳞片一闪。蜷曲的身体绷直，一弹之下直向前冲。
　　直如从山坡上飞泻而下的激流一般。当回过神来的时候龙已经欺近了角行鬼。
　　角行鬼举起右臂正要挡架。然而，臂膀还没来得及举起，张开獠牙的北斗一扭身体，从旁绕过。
　　一瞬间的交错。
　　龙的獠牙，从鬼的脖子上擦过。
　　
　　☆
　　
　　如同喷泉一般飞溅的血液，在沾污地面之前，已如同霞气般四散而去。
　　巨大的鬼的身影，消溶、散乱、激烈地闪烁。
　　停滞。
　　接着，角行鬼消失了。
　　形成鬼的身形的灵气，急速地扩散。
　　“……赢了？”
　　毫无悬念地。当这个念头浮上脑海的瞬间，春虎全身的力气都消失，抱着夏目差点倒下。脚步踉跄起来，坤慌忙赶来支住。
　　“……我们，收拾了角行鬼么？”
　　正确来说，是北斗而不是我们。然而夏目却安静地对春虎的问题点头应道“是”。
　　“春、春、春虎大人。实在干得漂亮！”
　　“哎呀，我又没有……话说，已经到尽头了……”
　　春虎再次踉跄。扶着坤的手，软绵绵地和夏目一起坐倒地上。即使像这样坐了下来，对于战斗已经结束一事还是不敢相信。
　　然而，总之已经完结了。虽然逃跑的咒搜官还没有抓住，就是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吧。没办法了。暂且就这样当作了解。接下来，只能交给别人——交给还有精神站起来的人了。
　　春虎等人头上，收拾了敌人的北斗像是耀武扬威地——仰头在空中畅泳。
　　冬儿从观众席上跳下竞技场。稍微犹豫一下之后，天马和京子也跟了上来。
　　三人向这边跑来。冬儿不提，其他的两人和春虎一样，那表情就像觉得战斗还没有结束似的。即便如此，看到春虎两人平安无事，终于也松开了脸孔。
　　——我们，挺过来了呢。
　　春虎终于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一事实。安心和高兴一同涌起。没有比这再美妙的事情了，此时的春虎这样想。
　　这时，
　　夏目突然凑近了春虎。小小的头卟一声埋入了春虎胸口。，
　　昏倒了么？春虎这样想着有点慌张起来。
　　然而，
　　“夏目？没事吧？”
　　“……嗯”
　　向着怀中呼唤，夏目声细如蚊地回答。召唤北斗时的凛然语调已经消失。并非紧绷的声线，而是舒缓放松的声音。解除紧张、徐徐沉着下来的声音。
　　“……春虎。”
　　夏目小声呢喃。春虎“嗯？”一声把耳朵凑过去。
　　然而，夏目伏在春虎胸前，不知为何把脸别开。而且，当春虎觉得奇怪、伸头探看的时候，夏目像是不愿意地扭动着身子。
　　“夏、夏目？”
　　春虎不安起来，叫道。
　　于是，
　　“……谢谢你能赶来。很开心……”
　　声音朦朦胧胧。接着，像是逃跑似的把脸庞埋进春虎胸口。那小小的轻轻的触感，和甜蜜的呢喃声混为一体，穿透了春虎。
　　鼓动大幅加速。
　　“哦、噢。”
　　回答的声音，连自己听来都觉得不自然的好笑。而另一边，面对如此的春虎和缩成一团的夏目，坤翻着白眼，斜斜地如同攒刺似的盯过来。
　　这时，
　　“……果然。那个……不一样。”
　　在恢复了安静的竞技场中，冬儿的自言自语激起了千层浪。
　　<此处P.291插图>
　　春虎和夏目转头过来，京子和天马打住了脚步。
　　冬儿在角行鬼消失的地方站着，一脸凝重地盯着地面。
　　咬牙说道，
　　“……从中途开始就觉得奇怪了。那家伙确实十分厉害……可是，真正的鬼，并不只这么点水平。”
　　冬儿一边说着一边拾起一样东西，那是一枚残留着切痕、快要破开成两边的符咒。
　　“……怎么了。你说那个又怎样了？”
　　春虎不明所以地歪着脖子。然而，其他三人看着符咒都脸色一变。
　　“式符？”
　　“而且……还是新的哦。话说，这就是市面上有卖的么？”
　　夏目和京子不解地喃喃道。
　　接着，
　　“等、等等哦。为什么有市售的式符？角行鬼不是人造式。是使役式吧？”
　　当天马提出疑问的时候，春虎才终于察觉了出来。
　　说来，作为使役式的“灵气的存在”自然发生的时候，以某些物体为核“实体化”，是常有的事情。沾染了太多血的妖刀、法力高强的高僧的法衣、有时还有以人体作为容器，这些集结周围的灵气，产生灵的存在。
　　然而式符，本来就是作为式神的容器而使用的符咒。是要“人为制作”式神的时候，所应用到的东西。
　　这枚式符，而且是“还崭新的市售式符”被用作容器，就表明那只鬼——以鬼的形态现身的式神，是人造式。
　　就是说，
　　“……那个角行鬼，是假的？”
　　夏目呆呆地低语道。
　　没人点头。然而，也没有人否定。
　　
　　接着……。
　　
　　2
　　
　　远眺着从塾舍大楼的后面脸色苍白地跑出去的男子，老人发出了一下无趣的叹息。
　　老人所在的位置，是离后门不远处的车道上。老人坐在停着的加长房车的后座上。摇下了车窗，紧盯着没命地逃跑的男子的背心。
　　“兵败如山倒，实在枉费一番期待。”
　　满布皱纹的嘴唇中，发出了意外年轻的声音。
　　“只是，孩子们却是超越期待……即便如此，堂堂成年人实在丢架至极。果然人选不当啊。”
　　老人身着和服。黑色的窄袖装，外套黑色外褂。然而，只有墨镜显出如血般的赤红。白发如羽，梳的整整齐齐。
　　看上去甚为年老，更精确说来，是如同已经气绝身亡的死人一般。虽说脸庞被墨镜所覆盖，老人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只是如同冷冰的机械一般嘴唇翕动，吐出话音。
　　然而，他的声音却与死人面具般的无表情正相反，一场年轻，包含着丰富的感情。简直如同生龙活虎的人凭依到濒死的老人的身体上一般。
　　从塾舍大楼飞奔出来的男子，在小巷的转角处一拐。男子的身影消失。
　　突然，后座的窗口一暗。
　　似乎是云遮住了太阳，然而遮住阳光的却并非云朵。
　　“——哟～”
　　窗口上方的近处，有粗厚的声音落下来。遮住光线的，是一名男子。身子倚着加长房车，忽地从窗外窥探着车内。
　　这是一名巨汉。身高接近两米。和身高相称，他的身躯筋肉隆隆。
　　头上顶着如同王冠一般的短短金发。头发下是一张与体格相形起来显得细小的脸庞，五官深邃，似乎有着南欧的血统。
　　眉毛画出优美的曲线，双眼眯成细线一般。高耸的鼻梁，外加厚厚的嘴唇。合身的西服，适度地削弱了男子过于强烈的野性，反而给人更为精明的感觉。只是，从巨大的身躯中渗出的食肉兽一般的粗野气质，即便要加以掩饰也无法完全掩盖。然而，即便如此，男子伫立的身姿，给人一种熟练世故、洗练的感觉，这也成为一种特色，如同香水一般和他自身的气息混杂起来。
　　无论再怎么有眼无珠，也不会把他看成是白道人士，但最为恰切形容莫过于黑手党的头目了。看上去年岁虽然不会低于三十，但也不像已届四十。
　　男子把坚实的右臂搁到房车顶上，
　　“真希望你不要再擅自使用他人的名字呢。”
　　对车内的老人如此说道。
　　虽然听来像是责备，却又并没显出怒气。老人也如同戏谑般，淡淡应道“已经败露了么”。表情还是如同死人一般，声音中并无心虚的迹象，反而像是分享着恶作剧的成果似的。
　　“只是、阁下也甚为在意吧？”
　　“没什么。”
　　“好冷淡啊。如是这般已经过了六十多年了哦。”
　　“不过就是六十年。也不是多值得缅怀的过去。”
　　男子平静地说道。老人闻言，吃吃笑道。
　　“此话当真？余在此六十年间可积压了不少郁愤啊。旧时确实令人怀念。”
　　“你是时候冷静点如何。”
　　“即便你说什么是时候，余在这六十年来可一直都是这样啊。”
　　“真是。……至少希望你继续死守黑幕之后呢。你一出来，麻烦事就会多起来。”
　　男子一副厌烦的语气说到。只是，其中一半也不过是装样子而已。其实内心似乎也不甚在意。就算麻烦事增加，他大概也不会一头钻进去。
　　老人似乎嗅出他的漠不关心，
　　“确实，一点都不在意？”
　　如此不厌其烦地追问。
　　男子不胜其烦地，
　　“也不是一点都不关心。不过，我想也不会特意跑去确认。我和飞车丸不一样。”
　　“嗯。也便如此。……说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法与飞车丸取得联络么？那家伙也真是意外的冷淡啊。”
　　“那倒真是你管不着的事情了。”
　　男子淡淡回答。看似冷淡、实则熟稔的对话，让人不免起疑男子和老人到底是多久的交情。事实上，两人的交往极为悠长、久远。
　　“就当如此，阁下对于自身之鬼气也太不管不顾。想必早就说过，难道就不能再小心点隐形起来么？”
　　“真不好意思。很早以前对于那种事情就很粗心。”
　　“这实是，一把年岁……啊，看，拜这所赐，不是连余都发见了么。而且，连那种青头小子都！实是失态……”
　　老人厌烦地絮叨。要说表情有所变动，无非就是皱了皱眉头吧。
　　男子靠在房车边上，转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
　　“……那家伙啊。看来本质也没有说的那么坏。你认识的？”
　　“以前稍有来往。实在太过妄自尊大，靠在扔掉一条腿，才从余手上逃掉。”
　　老人恨恨地一啧舌。男子微微一笑，发自真心地说道“那家伙前途无量啊”，老人闻言嘴唇一瘪。
　　“说来，再怎么说阴阳塾的绝技，可是老大的观星法。只怕早就看出是你的诡计了吧。”
　　“避过这观星法耳目才是此中乐趣。”
　　“真是让人头疼的爱好。”
　　说着，男子从车顶上放下臂膀，从后座窗口旁移开身子。
　　“总之，我对于你的恶趣味就不插嘴了，只是拿我的名字来开那种蹩脚玩笑就免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留下这句话，转身背对着加长房车。老人既不挽留，也不道别。
　　然而，男子在离去之前，忽地驻足。
　　“……这么说来，那个小鬼到底什么来头？”
　　“嗯？那个小鬼，是指哪个小鬼。”
　　“虎。”
　　“啊啊。似是分家的孩子。实在是块料。如此一来就是龙虎并立了。只是，老虎确实太过贫弱就是……那家伙怎么了？”
　　老人似觉不可思议地问道。只是，若真的慧眼识人，应该可以察觉他话中如潜伏的蛇一般的好奇心吧。
　　“……不，没什么。”
　　男子低声应道，对老人一耸双肩。
　　“你也要适可而止哦，道满。”
　　“喂喂。方才说过，别对他人的爱好插嘴。”
　　老人如同教导孩子似的回答。男子苦笑一下，这次终于离开了加长房车。
　　一面背对老人和塾舍大楼走着，
　　“……真是死性不改。真是忠心啊，你。”
　　与微笑一同漏出的低语，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别人听到了。
　　男子徐徐远去。
　　右手插在裤袋中。
　　另一边左手的衣袖，在风中优雅地轻悠晃动。
　　
　　☆
　　
　　“可恶……可恶……畜生……”
　　含着泪、抽着鼻子、双肩随着呼吸颤抖，咒搜官在逃跑着。
　　根本没想过会演变成这样。一切都错的离谱。为什么自己会落到如此田地，他无法理解这一点。
　　“怎会如此？我是飞车丸。我是飞车丸哦。可是角行鬼却……啊啊，可恶。这下怎么向那位大人交代！”
　　混乱、绝望，头脑无法正常运转。总之，暂且只能先回去同志身边，听候那位大人的指示。那位某天突然在他眼前现身，告知他的前世的老人。并且，将他引见给过去的搭档、角行鬼的老人。那位大人的话，面对如此困境也一定有办法应付。现在就如此相信，拼命地——
　　
　　“……眼睛稍微移开一会，咒搜官的素质也堕落了呢。”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让咒搜官发出惨叫停下脚步。
　　建筑与建筑间夹着的小巷，无论向前看还是回头看都看不到人影。
　　然而，
　　“……不对，该说是优秀人才都跑祓魔局去了么。这是灵灾增加的负面影响呀。真是不太平……”
　　背后。
　　并且，是在伸手可及的距离上，那个声音突然传出。咒搜官打算跳开转身。然而，身体却不动弹。无法动弹。一根手指，不，连舌头都一动都不能动。
　　咒术。不是他以之让夏目昏迷的那种符术。那是修验道的调伏法、不动金缚。然而，却并非真言宗。说到底，连施术者的气息都感觉不到。隐形术。而且那也不是普通的隐形术，而是摩利支天隐形。
　　（译注：
　　调伏法——除去怨敌、魔障的修法。
　　真言宗——日本佛教主要宗派之一，属于密宗。
　　摩利支天——摩利支天，梵语Marici，密宗中摩利支天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具有隐形之术，时常暗中护持信徒，救人厄难。是日莲宗和日本禅宗的护法神。）
　　身后的气息，徐徐走近。有喀、喀的脚步声响起。与鞋子踩地声音不一样的，干涩的声音，在毫无人息的小巷中回响。
　　束缚他的施术者，在无法动弹的他面前，自行走近来。然而，与此同时，束缚他身体的咒术，连他的视觉都侵蚀起来。束缚他的视觉，毫不容情地把他堕入黑暗中。
　　从即使睁着眼、仍然被黑暗渐渐包覆起来的视野中，勉强看到了施术者的脚。手杖。以及，简陋的木制义足。看到这些的瞬间，脑中有某些记忆甦醒过来了。
　　那是在他们咒搜官的圈子中，早就开始渐渐演变为传说的，某个优异的咒搜官的谣言。取得国家一级阴阳师资格、名列“十二神将”之一、因为职务的隐秘性需要而没有公开名字的，阴阳师。
　　失去右脚之后退出现役，据说知道他的去向的，只有高层人士中的几人。一直以为不过是个谣言，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
　　这时——
　　动弹不得的同时头脑中闪现出这些想法，不知何时，咒术已不但将他的视觉、甚至连他的思考都束缚了。
　　视觉坠入黑暗的同时，他的意识也落幕了。
　　
　　“啊啊，哎呀哎呀。真给我添了不少法定时间外劳动呢。”
　　俯视着倒在脚下的咒搜官，大友一副劳累的样子喃喃道。
　　这时，伴随着一声“喵”叫声，一只三色猫走进了大友所在的小巷。
　　看着三色猫的大友，一绷嘴唇露出不满的表情来。三色猫看也不看他，无声地走近他的义足旁。
　　瞄了倒地的咒搜官一眼确认，抬头看着大友的脸，
　　“辛苦了。大友老师。”
　　从猫的口中飞出的，是仓桥塾长的声音。大友一副厌恶的样子答道“不谢”。
　　“当然，说来或许有点那个，这个只是个喽罗而已。这种老套角色，到现今时代还真亏他敢跑出来啊。”
　　“恐怕长期受到深重的深层次暗示吧。看着竞技场上的他，也可以看出人格上有相当显著的乖离。”
　　“啊啊，那个丢人的一人两角么？塾长也看到了么？”
　　“当然。因为这可是重要的学生啊。”
　　三色猫一脸清澈的表情说道。大友一边别过脸，
　　“……反正就是来监视我没差了对吧？”
　　“所言何事呢，老师？”
　　“不不，塾长，俺啥也没说呀。”
　　大友假意答道。虽然满脸堆笑，不过大概如此虚伪的笑容也算少见了。
　　三色猫稍稍一整姿态，
　　“再次道声，您辛苦了，老师。只是，这次是不是让学生们遇上了过分危险的场面了呢？实在难以赞同。至少在他召唤出冒牌角行鬼的时点，应该进行某些介入。”
　　“请别勉强俺呀。一个蹩脚跟踪狂还好说，身边就有两个超级大人物缠着哦。俺剩下的一只脚要是再被搞没了，今后的教师生涯可就麻烦了。”
　　“要是推轮椅的式神的话，我可以给您制作。”
　　“哇啊，真可怕。……就不能快快死么这个婆子……”
　　“怎么了/”
　　“不不，没事。”
　　大友喘着气，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再说，预防措施的话俺也按俺的做法动了点手脚哦。那把木刀破裂的时候，可是真的吃了惊呢。虽说是临阵磨枪弄出来的咒具，竟然会过热了确实说不过去！可是，就因为这样那根锡杖可是自信之作，现在不就派上了大用场么？还有，您的乖孙女也大大活跃了一番呀！这次，不是昨天的一战给她热身了的结果么？正因为处于教师的一番苦心让他们增进友谊，才有美好的友情把邪恶的伪鬼收拾了呀！”
　　大友手舞足蹈地自吹自擂。式神三色猫一言不发地看着配上义足的阴阳师，那眼神充满了猫该有的怀疑。
　　“再说，这次塾长不也是太勉强人类么？早就知道这呆子是个夜光信徒吧？可是还是放着不管……这不是等于是走钢索么？”
　　三色猫一动不动地扭曲尾巴听着大友的挖苦。
　　“他和双角会有所关联，这点事情就已经判明了。可是，再详细的情况就不清楚了。这次是个好机会。”
　　“这么说，果然就是拿学生来作诱饵吧。这才该说‘难以赞同’吧？”
　　“要是这么点事情都‘习惯’不来就头疼了。我可有好好地对当事各位提醒过的哦。”
　　三色猫平静地说道。大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浮现起一脸不满。
　　“……伪善者……”
　　“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
　　三色猫向装模作样地回答的大友叹了口气。接着，在遗下一丝如同苦笑一般的气息之后，转身背对着大友。
　　“善后有劳您了。我也要去多方联系阴阳厅那边。”
　　“……加班补贴什么的，就不能发一点么？”
　　“哎呀，这可是为了可爱的学生们哦？钱之类的不是问题吧？”
　　“……就说不是钱的问题，是诚意的问题……”
　　大友小声抱怨，然而三色猫甚至也不再问“怎么了？”。
　　三色猫以轻快的脚步走出小巷。目送上司式神离去的部下，像个孩子似的对着猫消失的方向伸出了舌头。
　　
　　3
　　
　　春虎上京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春虎在学生寮自己的房间中，嗦嗦地写着作业。
　　外面是一片晴朗。夏末的阳光泼洒而下。本来还想着到街上转圈，买些随身用的东西，因为在事件中发挥的太极致，春虎连续几天一直休息着没上课。现在为了追上这部分进度而正在唰唰地抄写着整理好的课堂笔记。只是，单单抄写一遍而已，却没能理解其中的内容。
　　送笔记来的冬儿也在春虎房中。坐在窗边一边眺望外面的阳光，一边说着春虎休假后打听到的关于事件的情报。顺带一说，冬儿只是把笔记送来，整理课程内容的是天马。冬儿首先就不会在课堂上记笔记。夏目更是因为又得接受咒搜官的调查问话，也没能好好地听课。
　　“……一句话，到头来谜题还是五里雾中，这样么。”
　　“啊啊。和我们来之前一样。虽然和夜光信徒有接触，看来最后还是搞不清楚他们的背景。”
　　那天之后，终于赶到现场的讲师们，一面对于咒练场中的状况吃惊不已，另一面也迅速保护起春虎一行。塾长亲自联络阴阳厅，咒搜官——虽然春虎内心对于咒搜官的评价已经大幅下滑——大举前来。之后就是现场查证和案情询问。当春虎一行获得自由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的十点了。顺带一说，班主任大友露脸的时候，仅仅就在那之前的十分钟左右。距离春虎他们的危机，已经迟了将近五个小时了。对于班任教师的评价，已经完全跌停板了。
　　后来听说似乎逃跑的咒搜官也被逮捕了。不过，似乎对他的审问并不顺利。调查越是深入，就越显示出他在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已经受到利用率。
　　“那家伙说什么同志，其他的夜光信徒问出来了么？”
　　“不。似乎记忆受到咒术的阻碍。现在阴阳厅那边正在进行解咒，不过，似乎本来就是互相之间保密来往的。谁知道到底能挖出多少料来呢。”
　　“……上次的角行鬼呢？”
　　“听说果然是假货。当然，那家伙自称什么飞车丸也是扯谎。受到咒术的暗示——一句话说，就是妄想了。夏目那家伙，还真说中了。”
　　眺望窗外景色的冬儿，锐利的视线射向远方。
　　“……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至少我见到的鬼，和那个比起来完全就是另一种东西。”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春虎停下抄写笔记的手，呼一下转向窗边。
　　这时，旁边的房间传来咚一声响。接下来还传来了呯呯嘭嘭的声音，像是在放下、搬动什么东西似的。
　　春虎稍微皱眉说了句“真吵啊”，接着又想起来什么来， “哦”地叫了声。发出声音的那间房间，现在还是空房。莫非说是谁在私下把那里当成杂物房用么。
　　如此想着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平时的调调的冬儿说道，
　　“有趣的是，伪角行鬼和蛊毒，形成容器的术式似乎是完全不同的。简直让人觉得不像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啊，啊啊……就是说那个鬼式神，不是那家伙做的么？”
　　“那家伙，好像真的相信那个就是真正的角行鬼呢。照口供来看，像是经过某人引见的。”
　　“某人就是？”
　　“不知道。”
　　冬儿干脆地答道。本来案件的调查尚在进行。可能总有一天会发现更加详细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个时点可以判明的事实太少了。
　　这时，旁边的房间再次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响。简直就像在大扫除似的。
　　“怎么了啦？”
　　正当春虎要去看看情况的时候，房门响起了敲门声。
　　春虎就那样起身，穿过房间打开了门。站在外面的，是手捧朱盆和茶碗的坤。她是为了给主人和客人泡茶而去了一楼的。
　　（译注：朱盆——鬼怪，一般形态为赤色巨脸。『老媪茶话』中有“发如针、额生独角、目如星辉、口裂至耳、切齿声如雷鸣”的记述。此处应是作为托盘解。）
　　“啊啊，是坤啊。谢谢泡茶。”
　　说着一面扶着门一面让开身子，以便让坤进来。然而，坤却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
　　“春、春、春虎大人，实则……”
　　坤一面唿扇着两只耳朵，一面斜眼看着走廊——看着传出声音的邻房。春虎一面问“怎么了？”一面探头到走廊上去。
　　夏目就站在那里。
　　旁边的空房前，开着门注视着房中的情况。她的脚旁，放着几个瓦楞纸箱和行李箱。春虎瞪圆了双眼。
　　“夏目？”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正当春虎要出声发问的时候，从邻房中呼噜一声，冒出了一个如同立体化了的影法师似的东西。相对于吓了一跳的春虎，夏目则是一脸平静。影法师在夏目面前下跪，接着抬起走廊上的纸箱之一，再次回到了房中。
　　春虎慌忙跑到走廊上，
　　“夏、夏、夏目？什么来的，那东西？”
　　“啊啊，春虎。功课有切实地进展么？”
　　夏目转过头来，似乎现在才回过神来似的，绽开了笑容。不知为何似乎心情分外舒畅。
　　“现在在做着。我说，那黑色的是什么啊？”
　　“我制作的简易式啊。为了能帮我搬搬行李。”
　　“为什么在搬行李呢？”
　　“因为我从今天开始，也要住进这里了。”
　　夏目得意地说。春虎张大嘴巴像个洞。
　　“住进来……你！？”
　　“我不就是这么说么？”
　　“这里可是男子寮哦！？”
　　“我也是男学生哦。”
　　直如理所当然似的说。春虎一时之间无话可说。虽然很想把这当成开玩笑来看，可是即便完全不知道夏目的真意、刚才那不是开玩笑这点却让人生厌一般清楚明白。
　　看着陷入沉默的春虎，于是夏目像是闹别扭似的嘟起嘴唇。
　　“还没明白过来啊，春虎。前几天的事，你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么？”
　　“想、想法……是指什么？”
　　“很明显了吧？我可是整日在危险下行走啊！”
　　“……于是？”
　　“还有什么于是的！你可是我的式神哦！你可是有保护我的义务。二十四小时，一直！”
　　夏目一脸清爽地说道。简直就像对班上的问题儿解说校规的班长似的。
　　“哎呀。说什么保护，你……”
　　有北斗在，你不就是最强么？像我这样的就算多个少个不都一样？
　　春虎不禁要说出口来，正在这时，
　　“这是春虎说的哦。”
　　“诶？”
　　“鼓起勇气，依靠我吧。”
　　“啊……”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还想起那时兴奋，春虎有点脸红起来。面对着这样的式神，主人——脸庞同样微微地染上了粉色——静静地凝视着他。看着那充满了信赖的眼神，就觉得不惜改变自己的作风而来顺从自己的夏目，一反平日的样子，变得又率直有可爱……。
　　“等、等等等等！就算这样，在怎么说也太勉强了吧？在男子寮生活什么的，哪有可能办得到？”
　　“帮我。”
　　“帮、帮你！？”
　　“怎么嘛。不是说要依靠你么。”
　　夏目又一次嘟起嘴，抬眼看着春虎说道。简直像在指责春虎无情无义似的。春虎不禁词穷，闭上了嘴巴。回过神来，发现坤和冬儿从春虎的房间中探头出来偷窥，看热闹似的看着两人的对话。
　　这时，
　　“啊呀？在做什么呢，春虎君？”
　　天马走上学生寮的楼梯，露出脸来。天马不但送来笔记，还负责起解说。而且，天马的后面还跟着京子。
　　“天马。还有……仓桥？连你都？”
　　“……怎么了。我来难道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是。也不是那样……”
　　因为事件结束后就一直睡着，从那以来一直没有跟京子正经地说过话。虽说是一同走过鬼门关的伙伴，可是在那之前曾经互不相让地大吵过一番，春虎一时不知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她。
　　然而，在春虎尚自犹豫的时候，
　　“天马君。仓桥同学。之前的事，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对不起。”
　　夏目向前一步。
　　天马和京子似乎没想到夏目会在这里。夏目突然出现，而且还低头道谢，两人都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不用啦，哪有……像我这样的什么都没帮上啦。”
　　“没有这样的事。很感谢你们。”
　　夏目真诚的，再次道谢。
　　基本上又顽固又不愿近人的夏目，只要打成一片，之后就会变得孩子似的率直起来。面对这一嬗变，天马两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仓桥同学。你也是。”
　　“哎呀，那个……”
　　“虽然对你说了很多苛刻的说话，还希望你相信我是没有恶意的。还有，即使面对曾经对你恶言相向的我，还愿意伸出援手，真的很感谢你。我也要学习你的宽容。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
　　夏目以无邪的眼神，凝视着一时无言以对的京子。她的脸庞，忽地如同花蕾绽放似的露出微笑，正定定地对望着的京子，看着看着不禁脸红起来。
　　“哪里……我才要……”
　　羞答答地说着，话未说完就别开了脸。 
　　接着， 
　　“春、春虎君。过来一下——” 
　　说着突然拉过春虎的手，撇下吃惊的夏目和天马，跑出走廊走下了楼梯。她又一次把惊呆的春虎拉到了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怎、怎么了，突然之间？” 
　　“夏目君，莫非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么？跟我的约定？” 
　　京子满脸通红，兴奋地、兴冲冲地问道。看来似乎以为夏目想起了过去和京子的约定，所以才改变了态度。春虎尴尬地含混应道“啊啊、哎呀……” 
　　“……不好意思。虽然没有问过她本人，不过我想应该不是这样。” 
　　“那、那为什么，突然变成那样？” 
　　“突然、也算不上吧。不是说了么。谢谢你帮忙，就是这样。” 
　　春虎这样说明道，京子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紧闭着嘴唇。春虎嘴巴撇成一个“へ”字形，忽然京子察觉自己还抓着春虎的手，赶忙放开了。 
　　春虎正色说道， 
　　“那家伙确实，虽然有时也会只考虑自己和土御门的事情。我想，这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无意识地采取这样的行动。所以，只要一当成伙伴来看待的时候，就会立刻变得坦诚起来。而且个性还是个小孩子，正因如此也有单纯的地方。” 
　　“伙伴？我吗？可是我，至今为止一直对春虎君那么……” 
　　“那家伙，虽然也觉得你针对她确实很奇怪，可是几没有恨你，也没有生气哦。就算在那事件之前，我想她也没有讨厌你。” 
　　虽然是觉得有点难缠就是了——忍住不说，春虎只是耸了耸肩。 
　　于是，京子突然低下了头。 
　　染上红潮的表情，紧接着变得明朗起来。简直就像，长长暗夜结束，迎来了希望的清晨的阳光，变得充满了生气。 
　　“我……” 
　　“怎么？” 
　　“我……果然，还是喜欢夏目君。” 
　　“这样啊。那真是太——慢着，你说什么？” 
　　春虎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把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春虎抛在一边，京子露出了少女本色的羞涩微笑。 
　　“虽然夏目君忘记了约定是很遗憾……其实，自己也知道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已经是好几年前，孩提时代的事情了呢。所以，我也已经放弃了那事了。不，虽然不会放弃，可是现在就这样好了。相对地，我会从头再开始过。我现在还是喜欢夏目君呢。这一点，终于明确了呢。” 
　　“…………” 
　　春虎哑口无言地瞪圆了双眼凝视着像是在梦呓一般的京子。要说嬗变，这是比夏目更为显著的嬗变。那个刺猬一般的少女，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呢。还有，春虎吃到的种种苦头，到底又是因为什么。 
　　“你、你，竟然喜欢夏目！？那为什么有那么——” 
　　“笨蛋。别这么大声啊！不行啊？夏目君，又有才能又帅气又知性，再说虽然很幼稚、但其实却是那么温柔，对吧？喜欢她到底有什么不对啊。再说，我可是从小孩子的时候就对他一见钟情，才不准你这家伙指手画脚呢。” 
　　“指，指手画脚什么的，那个……”
　　京子像是要遮羞一般，红着脸呆呆站着说道。虽然知道小时候两人就见过，然而那次的邂逅竟然是一见钟情，这确实是第一次听到。接着，春虎还在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京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
　　“你啊，事件发生的时候帮了你那么多，多少给我报点恩喔。就当是那事的谢礼，你可得帮忙我追夏目君哦。”
　　“追、追她！？”
　　“是、是啊。不行么？而且，你来帮忙是理所当然的吧？说起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怎么，难道你想说不帮忙么？”
　　摇身一变回平素的调调的京子，一边啊啊地叹着一边倒竖柳眉盯着春虎。
　　“与其说说不、不帮忙，要我说，实在不太推荐那家伙啊……”
　　“啊？为什么啊？”
　　“嗯、啊，那家伙有各种各样的隐情或者说‘规矩’，那个……”
　　虽然不能揭露夏目的真身，可是就算这样说，也不能帮忙京子追夏目啊。
　　京子一脸怀疑地盯着进退维谷的春虎。然而，突然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
　　“看来你啊，是喜欢上我了么？”
　　春虎的双眼眯成了小点一般。
　　“……哈？”
　　“原来是这样啊……说起来你啊，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时候也是，出神地看着我呢。是了。是这样了。”
　　“不，等、等等。这是误会！”
　　春虎语无伦次地左右摇头。话说，第一天来的时候，想着那个女孩子不错呢什么的确实也是事实，但是却完全没有想到被看穿了。
　　话虽如此，京子的可爱——至少外型上——现在也不妨承认，“不错啊”的第一印象，从第一天的早上开始就被擦拭个一干二净了。当然，不能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
　　“总之，虽然很不幸，我的心思就跟刚才说的一样。无论如何都得让你帮忙了。好么？这是约定哦？”
　　京子逼近春虎，抬眼看着他，竖起食指叮咛道。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听进春虎的意见。春虎闭嘴。
　　然而，这种毫无来由的自信满满的举动，却与名为京子的少女极为合衬。比起在教室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比起向夏目找茬、比起把春虎叫出去伤心地倾谈的时候，远要合衬。闪闪发光的双眼、兴趣盎然地微笑的嘴唇，现在的样子才能把她的魅力完全带出，这实在是胜过任何语言的证明。
　　任性，偏偏却又专一。
　　——……啊咧？
　　不意间——
　　春虎的脑海中浮起了已经褪色的光景。
　　久远又陈旧、隐约的记忆。痒痒的、让人怀念的——在遥遥远方、名为过去的遗物当中，半埋在时间的沙砾中，却仍然如同闪耀着光辉的宝物一般的……。
　　“——春虎？”
　　想起了压低的、包含着紧张感的声音。回头一看，夏目在二楼上俯视着在转角处交谈春虎二人。简直就是在塾舍的应急梯上那一幕的再现。春虎不仅一颤，京子却一下脸红起来，发出像是抚弄猫儿一样的声音“夏目君～”。
　　“对不起，突然打扰了。春虎君说有点事要说呢。”
　　“我？”
　　“可是，要说的都说完了。虽然今天没有打招呼就来了，可以让我进去么？”
　　“可以么……喂，这是我的房间啊。”
　　春虎在一旁碎碎念，京子却当作没听到。一等夏目答道“请进”，立刻开心的让人不禁怀疑是装出来似的，走上了楼梯。
　　在将要走上走廊的时候，转头像是在说“别忘了哦”似的，用眼神吩咐春虎。那简直就像女王看着仆人似的、绘画里才会出现的高傲的眼神。京子似乎是仓桥家的千金，看来似乎确实是个相当任性的“大小姐”呢。
　　接下来，春虎才开始冒出“这下麻烦了”的念头，
　　“……打扰你们说话真不好意思呢。”
　　夏目以如同霜降一般的声音和眼神说道。肩膀微微地靠着墙壁，冷冷地俯视着楼梯转角。春虎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怎、怎么了，夏目。难道你一直在听么？”
　　“没有啦。”
　　夏目如同投枪匕首似的说道，春虎可以断言她一定是听到了。
　　问题是，“从哪里开始”听到了——
　　“……春虎。你要‘迷上’谁都由得你，可是别给我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哦。”
　　“果然是打从那里开始啊！”
　　为什么如此这般就像盯准了时机似的，偏偏在最为不妙的时点上耳朵这么灵光呢。春虎不知所措地慌忙走上楼梯，夏目却一副冷淡的态度，呼地把式神撇在身后。
　　“这是误会啊，夏目。不是这样的。”
　　“误会不误会才不关我事，是这样不是这样我才不管呢。我才一点也、手指头那么一丁点也没在意呢。”
　　“这不就是在在意了么！超在意吧！”
　　春虎不禁失言，夏目于是露骨地不快起来，转身以背脊对着春虎。
　　以小小的小心的喃喃声，
　　“……春虎君真是只有嘴巴说的好听呢……”
　　“慢、夏、夏目——同学？你的心声都冒出来了哦！”
　　“……而且那张嘴巴还很轻浮……”
　　“而且还听个一清二楚哦，夏目同学。我说，这真的是误会啊！”
　　“……明明说了依赖我吧明明说了依赖我吧明明说了依赖我吧……”
　　“啊啊好啦，就说真的真的是误解好吧！”
　　夏目不知何时交抱双臂，甚已显出怒色，碎碎念个不停。对着她小小的背影，春虎拼命地试着去辩解。
　　从夏目背上倾泻而下的，漆黑长发。
　　扎起这头长发的丝带，在自己的主人和把自己送出的主人之间，轻轻地摇晃着。
　　
　　☆
　　
　　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
　　
　　土御门家里有同龄的少年，这在事前已经听双亲说过了。然而京子却并没有想着去见见那个孩子。
　　虽然祖母、父亲并没表现出来，但是从其他亲族的态度来看就可以明白过来。土御门已经是过气的名门。没落的边缘一群。他们在暗地如此落井下石，然而其实无意识中也明白，自己才是“低人一等”的一群。所以幼年的京子，对于名为土御门的家族怀抱着不祥的感觉。虽然心有不甘却又无法出其左右、令人敬而远之的家门，如此的印象。
　　在这样的家门的孩子面前，就算是如众星捧月般被当成“公主殿下”的自己，也难昂首挺胸。特别的“公主殿下”的身份会相形失色。怀抱如是心情，表面虽一直逞强，内心却难以平静。
　　所以，那天——在第一次跟着大人来到的土御门家宅邸中，当听到那孩子因为感冒而卧床的时候，京子反而却放下了心头大石。接着，不久就恢复了一贯的要强，想着明明是准备着来对决定呢，恢复了晴朗的心情。
　　去庭院里玩耍吧。
　　听言京子天不怕地不怕地、得意洋洋地走进了庭院。一个人随心所欲地在宅邸中广大的庭院里玩耍。
　　不久，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缎带已经不见了。
　　不是普通的缎带。那是从祖母手中得到的珍爱的缎带。那是为了鼓励自己不要输给土御门家的孩子，才绑上的缎带。这条缎带是自己最为珍惜的宝物。京子强忍快要流下的泪水，拼命地寻找着缎带。然后迷路了。直到刚才为止还是自己的王国的庭院，转眼间成为了陌生的异境。
　　落入了可怖的土御门家掌中的自己，说不定从今以后再也无法回家了。想到这里不仅在树丛深处哭了起来，这时，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既神气抖抖，又显得相当顽皮。
　　看着京子，睁大双眼，，
　　你在哭吗？
　　惊奇地如是问道。包含在他声音中那木讷的温柔，轻易地捕捉到了深深下沉的京子的心，提了起来。
　　不禁立即一抹眼泪，才没有哭呢，如是怒答。少年惊讶，然而见京子激动地反复说着没在哭，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唇。面对京子的怒气，像是挨了一记棍殴般呆立起来。
　　看着他的表情京子完全恢复过来了。接着脑中一闪而过：时机来了。就是现在，非得让土御门家的孩子深切明白自己并不输于他们。
　　京子挑衅地说，
　　你，是这家的孩子吧？
　　诶？不是哦？
　　骗人。你是土御门君吧？
　　啊啊，嗯。也算是。可是……。
　　少年正要再补上几句，京子却打断了他，先高傲地让他知道自己是何方神圣，到底有何贵干。我名叫仓桥。我是你的亲戚。今日作为客人受邀来此。即是说，自己是尊贵的客人。这名尊贵的客人，在庭院里玩耍丢失了缎带。来吧，面对尊贵的客人的自己，身为这个家的孩子的你，到底要怎样给我赔礼呢？
　　少年呆呆地久久凝视着京子，接着说道，
　　你啊，长得这么可爱，内心却像个男人呢。
　　闻言，本如磐石一般稳固的京子的攻势，差点完全落空。明明这么可爱。明明已经听到耳朵长茧的一句话，偏偏这时却有着新鲜的冲击，在京子胸中爆炸开来。同时，紧接其后的一句话，却带来了至今为止未曾品尝过的恼怒与害羞。坐立难安起来，不禁迫切地想逃离当场。
　　京子拼命扼杀胸中的混乱，
　　于是，你要怎样赔偿我？
　　好啊。那就一起找吧。
　　少年直截了当地说道。怒气瞬间尽消。真的？嗯。真的帮我找么？嗯。少年笑着点头。和问在哭么、那时一样，露出毫无装饰、木讷的温柔。
　　于是两人一起寻找起缎带来。
　　在寻找丢失的缎带的中途，少年不停向京子搭话。京子虽然冷淡地回答，渐渐身上的防范放松起来，甚至发出了笑声。不意间，心头掠过了一丝疑问：不是感冒了卧病在床么，然而看着眼前神气的少年，这点疑问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京子由头至尾一直都摆着公主架子，少年却没有露出半点厌恶的表情。不时还以平静的态度调笑，而不可思议地自己却不断丝毫不觉恼怒，甚至还不知为何觉得连装怒都变得那么愉快起来。真是像个男人呢。哎呀，多么失礼啊。喔，那边的石头，很危险哦。知道啦，早点说嘛。听着找茬笑，生气着笑。越来越被少年吸引住了。时间如箭般飞逝。
　　
　　最后缎带还是没有找到。
　　日头西斜、庭院被夕阳染上金黄的时候，面对着一面问怎么赔我一面逼近过来的京子，少年露出了头疼一般的表情。带着头疼一般的表情，我会好好找的，如此带着深深的歉意约定。
　　真的？真的帮我找么？
　　嗯。我努力看看。
　　好吧，那样就原谅你好了。可是——
　　说着，京子挨近少年，抬眼看着他，竖起食指叮咛道。
　　听好哦。不要忘记哦。这可是约定哦。
　　少年像是有点被吓倒似的，却又露出郑重地表情，嗯嗯地点了好几次头。京子看着少年的表情，不知为何胸中有像被揪紧了一样的感觉。
　　下次见到的时候，要是从少年那里拿到了缎带，就当场把头发绑起来给他看吧。让自己更加更加可爱的一面，让他看个够。
　　而且，像个男人，这样的话绝对不会再让他说了。
　　京子在心中如此起誓，和少年道别了。分别之后，才回想起还没有问少年的名字呢。
　　回家后得跟祖母问问呢。
　　于是，之后从祖母那里听来的名字，京子珍重地刻在了心中。此后一直、从没有忘记过。
　　——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了。
　　在春虎的记忆中掩埋着的，某个晴朗日子的午后的事情。
　　
　　☆
　　
　　接下来是，在那之前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美丽的月亮出来了。
　　“要去么？”
　　一只鬼问道。
　　活过悠长岁月，强大有力的鬼。在主人已逝的现在，他再也不是伺奉他人的式神。重新变回了一只鬼——只是，那是在传说中登场的鬼。而且，既如此，亦觉再无尽忠守义的必要。虽然也承认与他意气相投、心有牵挂，然而要对已逝之人竭尽忠义的意义，热爱自由的他再无法找寻出来。
　　然而，他的伙伴却似乎并不一样。
　　要去。
　　毅然说道的同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说那是约定。无论历经多少磨难、多少岁月，亦要守候下去。为了履行这一约定，同伴开始了长长的探索旅程。为了与已经消逝的主人，再一次相逢。
　　和你要在这里道别了。多珍重。
　　如是告别，同伴连一次也没有再回过头来，从他面前消失而去。对于他那耿直的专一心，长年来甚觉烦心，也多次取笑过。
　　然而现在，却觉得这片丹心无比炫目，到底又是为何呢。
　　“……真是忠肝义胆啊。你。”
　　看着远去的同伴的背影，他苦笑着如是说。
　　天空中的月亮，只是静静注视着两人的分别。
　　
　　——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甚至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某只独臂的鬼记忆之中，光辉岁月的，最后一幕。
　　
　　
　　后记
　　
　　
　　舞台也移到“东京”，终于变成文如其题了。
　　系列第二卷『东京乌鸦2 Raven’s Nest』已交付诸位手上了。
　　顺带一提，一卷中的副标题有“*”号，今后出于视觉效果的考虑可能会启用无义英语。请靠feel来读吧。
　　
　　那么，伴随着舞台迁移到东京，正篇也开始突入学园篇。上京进入阴阳塾的春虎两人，经历的第一次事件。夏目的男装版，亦正是启动是也。再有，因为本次有转学情节，除了男装的夏目以外还有相当多其他人物登场……其实这些说不定只是序章的开端。角色繁多虽然是一向来的事情，不过本次的作品不但有人类甚至连式神都登场了。今后总数可能会涨的相当庞大……为尽、尽可能简单明了，我会努力。
　　现在于『龙杂志』上连载的短片，从时序上看正好是本篇之后的故事。在这一卷中登场的京子和天马，在加上坤，会在轻松的气氛中磕磕碰碰地展开故事。对于爱情喜剧分量尚觉不足的众位，请也要支持这边。
　　接着，由铃见敦老师执笔的漫画版也在『少年Ace』上连载！老师将会细心致力于长篇的作画。完成度相当之高，请一定要一读！
　　
　　最后，致插画的すみ兵先生。谢谢你那气氛浓郁的的插图！虽然角色一个又一个地出来确实不好意思，还请多多关照！
　　责编的Katy（本名Kate）（注：骗你的）——以上的一串记述，说起来在第一卷的时候忘记写了！大事不好了！（笑）诶，姑且容笔者说明一下，Kate是指责编的K小姐，是笔者取的花名。あざの作品中会给责编取花名，不知何时起已经成为惯例了……一、一直都给人添麻烦了！
　　还有读者的诸位。阴阳塾的各位成员，感觉如何呢？对于敌对角色和战斗还觉得分量不足的各位，请期待下次的第三卷。下卷“十二神将”的新角色也会陆续登场。最后登场的阴阳师题材中必有的某名人（笑）也会再次登场。敬请期待！
　　
　　　　　　　　二〇一〇年 八月 あざの耕平